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薑宛彤從被窩裏強行拽出來的。
“起來,換衣服。”
她把一件單薄的衝鋒衣扔在我臉上。
“節目組安排了‘冰雪密室逃脫’,就在市郊的冷庫。”
“車已經在樓下等了。”
我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斷藥的後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
我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喘息著拒絕。
薑宛彤根本不聽,直接掀開被子,把我半拖半抱地弄下床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“今天這場直播是決賽,流量最高。”
“你要是敢掉鏈子,我絕不饒你。”
裴伯舟在旁邊幫腔。
“弟弟,你就當去散散心嘛。”
“冷庫裏雖然溫度低,但隻要跑動起來就不冷了。”
我就這樣被他們塞進了車裏。
到達冷庫時,外麵的太陽很好,照在人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密室的規則很簡單。
我被單獨關在一個零下十五度的冰室裏。
薑宛彤和裴伯舟在恒溫的監控室裏,通過對講機給我下達指令。
我需要在一小時內找到藏在冰塊裏的鑰匙,才能打開門。
厚重的鐵門在我身後轟然關上。
冷氣像毒蛇一樣瞬間鑽進我的骨縫裏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滑坐在地上。
頭頂的監控攝像頭閃爍著紅光。
對講機裏傳來薑宛彤帶笑的聲音。
“予懷,快動起來。”
“直播間已經有五十萬人了,大家都在看你呢。”
我沒有動。
我摸了摸衝鋒衣的口袋,指尖觸碰到了半粒白色的膠囊。
那是昨天換藥時,不小心掉在床縫裏的。
我最後的一點生機。
我把那半粒藥拿出來,放在掌心。
隻要吞下去,我或許還能撐到救護車來。
裴伯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。
“哎呀,弟弟怎麼坐地上了?”
“他手裏拿的是什麼?不會是偷偷帶進來的暖寶寶吧?”
薑宛彤不悅地嘖了一聲。
“裴予懷,別耍花樣。”
“趕緊去找鑰匙,不然我就把溫度再調低五度。”
我看著掌心的藥片,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這三年,我為了她掏心掏肺,連命都搭進去了。
可她卻為了所謂的綜藝效果,一次次把我推向死神。
我抬起手。
對講機裏薑宛彤的聲音突然拔高。
“你敢吃試試!”
“敢作弊,我現在就取消你的獎金!”
我不受控製地笑了。
笑得肺部劇烈抽搐,一口血湧上喉嚨。
我沒有吃藥。
我手指一鬆,那半粒白色的膠囊順著冰麵的縫隙,滾落進了黑暗裏。
我看著頭頂那閃爍的紅光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真冷啊。
不過,以後再也不會冷了。
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。
對講機裏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裴予懷,你別裝死。”
“趕緊起來。”
“你再不起來,我真生氣了。”
聲音漸漸變得模糊,直到徹底消失。
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。
所有的疼痛都離我遠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鐵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薑宛彤大步走進來,一腳踢在我的腿上。
“裴予懷,你演夠了沒有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煩躁地蹲下身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起來,直播還沒結束。”
下一秒,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我的手,冷得像塊冰。
脈搏,已經徹底停止了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