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洵哥,你要去免稅店嗎?幫我帶瓶男士香水。”
早上九點,楚修遠在群裏發消息。
我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然後靜音了這個群。
十點鐘,我說去免稅店,一個人出了酒店。
出租車直奔機場。
路上收到蕭清猗的消息:“阿洵你去哪?中午一起吃飯。”
我打了幾個字:“免稅店,可能逛久一點,你們先吃。”
“幫我給阿遠帶個男士護膚品,他之前說喜歡那個什麼......算了我問他。”
連給楚修遠買東西,都要通過我。
我沒回。
機場安檢的時候,手機又響了。
謝微吟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免稅店。”
“幾點回來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下午三點阿遠想去潛水,你去不去?”
下午三點,我在三萬英尺的高空。
“不去了,我不太舒服。”
“又不舒服?你這兩天怎麼回事?”
“沒事。”
“行吧,你在酒店休息,晚上一起吃飯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安檢員看了我一眼。
“先生,您手在抖。”
“沒事,有點冷。”
過了安檢,坐在登機口。
航班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我把手機拿出來,翻到跟謝微吟的聊天記錄。
往上劃了很久很久。
戀愛第一個月,她每天發幾十條消息。
“吃了嗎?”“想你了。”“晚上出來走走?”
第二個月認識了楚修遠。
消息開始變少。
第六個月,她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合照,她和楚修遠還有蕭清猗在密室逃脫。
我不知道她們去了密室逃脫。
她沒叫我。
我在評論區打了個問號。
她私信回我:“臨時的,忘了跟你說。”
忘了。
從那以後,“忘了”和“下次”成了她對我說得最多的話。
登機口廣播響了。
我站起來,拉著登機箱走向通道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楚修遠的消息:“洵哥,香水我要那個木質調的哦,你幫我聞一下好不好聞~”
蕭清猗的消息:“阿洵,護膚品他說要那個小眾的,櫃姐應該知道。”
謝微吟的消息:“晚上想吃什麼?阿遠說想吃椰子雞。”
所有消息都跟楚修遠有關。
沒有一條是真正在問我。
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。
走過廊橋的時候,空乘微笑著說:“歡迎登機。”
我坐到靠窗的位置。
這是我這趟旅行第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不用搶的。
窗外是停機坪,陽光很烈。
遠處能看到一小片海。
很藍。
但不是為我藍的。
引擎啟動。
飛機滑行,加速,拉升。
地麵越來越遠。
那個海島、那片沙灘、那個酒店天台越來越小。
還有那三個人。
他們現在大概在吃午飯。
楚修遠會說:“洵哥怎麼還沒回來?”
謝微吟會說:“逛免稅店吧,男生買東西也費時間。”
蕭清猗會低頭給楚修遠剝蝦。
沒有人會在下午兩點之前發現我已經離開了。
也許到了晚上,到了明天。
也許更久。
飛機穿過雲層,顛簸了一下。
我閉上眼。
腦子裏全是這兩年的畫麵。
高鐵上七排之隔的後腦勺。
跨年夜人潮裏的第十七個電話。
輪渡上一個人推開的艙門。
天台上六十七步無人追趕的走廊。
還有謝微吟夢話裏,那個不是我的名字。
眼淚掉下來的時候,我沒有擦。
讓它流。
最後一次了。
從今天開始,我不會再為任何一個不在乎我的人流一滴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