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對窮過敏。
一切劣質東西靠近我,都會讓我無法呼吸。
投胎那天,閻王給我挑了十幾戶人家。
可隻要對方資產低於十位數,我還沒進娘胎就開始流產。
連流九次後,閻王徹底崩潰,破例把我投給本該絕嗣的全國首富。
出生當天,護士偷走爸爸給我定製的百萬LV繈褓,拿二十塊的地攤貨裹住我。
我當場憋得渾身發紫。
爸爸查完監控,不僅把護士送進監獄,還賠了我一座商場壓驚。
五歲時,我被人販子搶走。
他開著破麵包車來接我,我跪在地上求他換輛好的。
他不肯。
我被車裏的塑料味熏得實在受不了,隻好撬開隔壁的勞斯萊斯鑽了進去。
人販子追上來搶車,當場被警察按住。
最後,他拐賣未遂才判七年,偷竊數額巨大判十年,數罪並罰了十七年。
十八歲,我終於被首富爸媽找回。
回家第一天,假千金便哭著說:
“姐姐嫉妒爸爸送我千萬項鏈,把它摔碎了!”
爸媽怒氣衝衝趕來,卻看見我倒在碎片前,掐著脖子渾身抽搐。
地上還有我咬破手指寫下的一行血字:
“混蛋,都構陷我了,為什麼舍不得砸真貨?”
“我對地攤貨嚴重過敏啊!”
......
我寫完最後一個感歎號,手指頭已經沒知覺了。
我媽林秀蘭最先反應過來。
她低頭撿起一塊碎鑽,手剛碰上,邊緣那層鍍膜就掉了。
“明珠,這就是你說的一千萬項鏈?”
顧明珠哭聲一卡。
“可能......可能是姐姐摔碎以後,又偷偷換成了假貨。”
我爸顧鴻山臉色更沉。
“她剛回來,去哪弄一條一模一樣的假項鏈?”
“爸爸,你忘了嗎?姐姐在外麵流浪了十三年,什麼人沒認識過?”
顧明珠咬著嘴唇。
“說不定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,故意準備好假貨回來爭家產。”
好家夥。
這口鍋又大又圓,正好能給我當棺材蓋。
可惜,我暫時還不能死。
我還沒睡過兩百萬的床,沒泡過鑲鑽浴缸,更沒體驗過用黑卡刮痧。
我拚命朝我爸伸出手。
他趕緊把自己的百達翡麗摘下來,塞進我掌心。
表盤貼上皮膚,我胸口那股窒息感頓時散了一半。
果然。
正品就是最好的速效救心丸。
我抱著手表猛吸幾口氣,終於活了過來。
“終於回來了!”
“我的愛馬仕,我的阿瑪尼,我那兩百平方米、每平方米造價八萬的衣帽間!”
我媽紅著眼把我扶起來。
顧明珠卻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姐姐,如果你真的對劣質東西過敏,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?”
“福利院處處透著廉價,你為什麼沒死?”
我爸剛緩和下來的眼神,再次多了幾分懷疑。
我哥顧景舟也在這時走進來。
他掃了一眼滿地碎片,冷聲道:
“我剛問過醫生,醫學上沒有所謂的窮過敏。”
我靠在我爸價值六位數的皮帶上,有氣無力地開口:
“福利院床鋪差,我白天就住地鐵。”
“一條線路造價幾百億,躺裏麵,我呼吸特別順。”
“那晚上呢?”
“去銀行自助區睡。”
“銀行裏錢多,我有安全感。”
顧景舟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吃什麼?”
“福利院後山原來是座金礦,院長帶我們在礦上種菜。”
“喝的水,是從市值幾十億的風景區裏接的山泉。”
我歎了口氣。
“日子雖然苦,但資產配置得還算合理。”
客廳一片死寂。
我爸別過臉,肩膀抖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心疼,還是憋笑。
我媽卻紅了眼。
“你這些年,就是這麼過來的?”
“也沒有一直這麼慘。”
我安慰她。
“十五歲以後,我發現躺在證券交易所門口也行。”
“隻要當天大盤不跌,我一夜都不會喘。”
我媽一把將我抱進懷裏。
顧明珠臉色變了。
“媽媽,姐姐說的話太離譜了,你們怎麼能真信?”
我爸冷冷看向她。
“那你先解釋,這條項鏈為什麼是假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!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項鏈一直放在我房裏,肯定是姐姐偷走真貨,再拿假貨陷害我!”
顧景舟皺眉看向我。
“燦燦,你的行李呢?”
“門口。”
兩個保姆立刻把我唯一的行李箱搬了進來。
箱子剛打開,一股親切的貧窮氣息撲麵而來。
我呼吸一緊,趕緊又吸了一口我爸的手表。
保姆翻到最底層,忽然驚叫出聲。
一條完好無損的鑽石項鏈,正躺在我的舊外套下麵。
鑒定師隻看了一眼,便激動得聲音發顫。
“這才是顧總拍下的那條真品!”
顧明珠捂著嘴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喜歡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可你想要可以告訴我,為什麼非要偷呢?”
顧景舟盯著我,眼底剛升起的那點動搖徹底消失。
“假貨讓你窒息,真貨卻藏在你箱子裏。”
“顧明燦,這次你還想怎麼解釋?”
我低頭看著那條項鏈,慢慢坐直了身體。
“簡單。”
“報警。”
顧明珠的哭聲,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