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理財顧問登門。
我剛好在客廳整理去倫敦需要用的資料。
茶幾上擺滿了厚厚的文件。
養父和親爸坐在沙發對麵,神色鄭重。
“確認好了,這份家族信托的受益人,隻填沈沐夏和顧硯南的名字。”
養父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理財顧問推了推眼鏡,目光快速掃過我。
“兩位先生,沈逾白少爺作為共同撫養的兒子,不需要加入信托名單嗎?”
我翻動資料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親爸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葉。
“逾白這孩子打小就獨立,以後我們直接給他留一套房和一筆現金當創業基金就行。”
“沐夏和硯南在外麵受過苦,沒安全感,沒背景。”
“這筆信托當是給他們的底氣。”
養父跟著點頭,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深謀遠慮。
“等他們以後在社會上站穩了腳跟,有這筆基金托底,也能更好地幫襯逾白。”
我把手中的簽證複印件對折,放進文件袋。
理財顧問沒有再多問,繼續滑動平板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,關於家庭聯名黑卡的權限變更,也需要你們確認一下。”
“原來在沈逾白少爺名下的副卡,是否注銷並轉移給顧硯南少爺?”
親媽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。
她順手把果盤放在顧硯南麵前,接了話。
“轉過去吧。”
“逾白在學校吃住花不到什麼大錢,平時連雙像樣的新球鞋都不怎麼買。”
“硯南馬上要去大公司實習,得買幾身像樣的西裝,不能讓人看輕了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文件袋。
“我回房間了。”
親媽這才轉頭看向我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逾白,副卡的事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你要是平時錢不夠花,隨時跟媽媽說,微信轉給你也是一樣的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慈愛的臉。
那張黑卡是十二歲那年,她親手交給我的。
她說這是我們血脈相連的證明,以後我想買什麼都不用看人臉色。
我一直貼身帶著。
我以為那是獨屬於我的愛。
現在也成了別人的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不缺錢。”
養母欣慰地歎了口氣,拍了拍親媽的手。
“你看,我就說逾白最大度,最懂事。”
回到房間,我拉開抽屜。
把那張黑卡拿出來,放在書桌正中央。
旁邊是昨天剛收到的體檢報告郵寄單。
單子上清晰地印著六個名字。
沒有我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保險公司的續保提醒。
我點開鏈接。
家庭重疾險的續保名單裏,沈沐夏和顧硯南買的是最高級別的尊享套餐。
我的名字後麵,跟著灰色的“已停保”三個字。
我點開客服對話框詢問。
客服很快回複。
“您好,是顧先生的助理前天聯係我們,說您的那份保單暫時不需要續費了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助理不可能自作主張。
一定是親爸授意的。
他說我年輕身體好,不需要查全套體檢。
原來連保險也不需要了。
門外傳來沈沐夏和顧硯南的笑聲。
他們在討論拿到黑卡後,周末要去買哪家的高定西裝和首飾。
我關掉保險頁麵。
點開機票購買軟件。
把原定周日晚上去倫敦的經濟艙,自費升到了頭等艙。
錢是從我大學兼職攢下的私人賬戶裏扣的。
扣款成功的短信彈出來。
這是我第一次,完完全全用自己的錢,給自己買一張離開的票。
不需要任何人批準。
也不需要任何人續保。
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。
從床底拉出那個灰色的行李箱。
距離航班起飛,還有四天。
我該開始收拾東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