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月底將至,國公府上下張燈結彩。
紅綢掛滿了走廊,刺眼的紅,像極了阿姐心頭滴下的血。
祠堂裏陰冷潮濕。
我避開守衛,帶著食盒溜進去時,阿姐正跪在蒲團上,機械地抄寫著《女戒》。
她瘦得脫了相,眼神空洞,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。
“阿姐。”我輕聲喚她。
她沒有抬頭,手中的筆頓了頓。
“昭華,回去吧。”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“被他發現,你又要受牽連。”
我走過去,強行抽走她手裏的筆。
“阿姐,你醒醒吧!”我蹲下身,直視她的眼睛,“他都要抬平妻了,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?”
阿姐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“我不忍能怎麼辦?”她痛苦地捂住臉,“我是沈家的女兒,若被休棄,父親的臉麵往哪擱?難道要我回去絞了頭發做姑子嗎?”
她死死抓住我的手,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昭華,我這輩子,算是毀了。”
我反握住她的手,緊緊地攥著。
“不會的。”我看著她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阿姐,我保證,你的好日子,還在後頭。”
從祠堂出來,我徑直回了院子。
蕭祈安正坐在燈下看書,見我回來,放下手中的書卷。
“安排好了?”他問。
我點點頭,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灌下去。
“今夜子時,城門外的馬車已經備好,路引和銀票也都交給了陸清徽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氣,心跳有些快。
蕭祈安看著我,眼神裏透著幾分無奈和縱容。
“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。”他輕咳了兩聲,“連大哥的牆角都敢挖。”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我冷笑一聲。
夜深人靜,整個國公府沉睡在紅綢的詭異氣氛中。
子時剛過,書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,仿佛撕裂了夜空。
緊接著,是丫鬟驚恐的尖叫聲。
“來人啊!抓刺客!”
“大公子遇刺了!”
整個國公府瞬間炸開了鍋。
燈火接連亮起,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聲,亂作一團。
我坐在屋裏,聽著外麵的動靜,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。
蕭祈安披著外衣走到我身邊。
“她得手了。”他語氣平靜。
“這女人,夠狠。”我抿了口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陸清徽借口送安神湯,用我提前給她準備的匕首,狠狠紮進了蕭策邢的小腹。
隨後,她趁亂在我的接應下,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等那些家丁反應過來去追,她早就出了城。
正院那邊,蕭老夫人的哭喊聲響徹雲霄。
我和蕭祈安趕到時,書房外已經圍滿了人。
蕭策邢躺在血泊中,臉色慘白,昏迷不醒。
幾個府醫圍在床前,滿頭大汗地止血施針。
阿姐也被從祠堂放了出來。
她站在角落裏,看著床上生死不明的男人,眼神複雜。
沒有焦急,沒有心痛,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半個時辰後,為首的府醫顫巍巍地跪在蕭老夫人麵前。
“老夫人......”府醫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蕭老夫人一把抓住府醫的衣領,雙眼赤紅。
“我兒如何了?說話!”
府醫磕了個頭,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。
“大公子性命無虞,隻是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極力組織語言。
“隻是那匕首傷了根本......再加上大公子體內,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極寒的藥物......”
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蕭老夫人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。
“什麼意思?”她聲音嘶啞。
府醫趴在地上,額頭貼著地麵。
“大公子......以後恐怕都不能有子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