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佳處理時間隻剩十小時。
他們卻把我關在直播公司的儲物間裏。
我媽把我的身份證和醫保卡裝進自己包裏,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什麼時候想明白,什麼時候放你出去。”
“一個破耳朵而已,又不是心肝肺。你都聾了六年,再聾回去有什麼大不了?”
我拍門求救。
外麵的員工明明看見了,卻沒人敢靠近。
林念隔著玻璃衝我晃手機。
屏幕上是她新發的投票。
【姐姐為了二十八萬裝病,我們該不該妥協?】
百分之九十三的人選擇:一分錢都別給,讓她繼續聾著。
林念笑得前仰後合。
她把結果貼在玻璃上,一字一句做出口型。
“看見了嗎?”
“不是我們討厭你,是所有人都討厭你。”
周敘拿來一份新的聲明。
隻要我承認事先知道整蠱、處理器本來就是壞的,他們就放我去醫院。
我握住筆。
他眼裏閃過一絲得意。
可我寫下的卻是:
【周敘明知我需要急診,仍非法限製我的人身自由。】
他的臉瞬間扭曲。
他撕碎聲明,伸手掐住我的下巴。
“給你台階你不下,非要往火葬場裏鑽是吧?”
“你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空氣。真聽不見了最好,省得整天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死樣子。”
他轉頭讓人關掉儲物間的燈。
黑暗壓下來的那一刻,我本能地發抖。
失聰的六年裏,我最怕沒有光。
因為聽不見時,黑暗意味著整個世界徹底消失。
他們明明都知道。
林念還特意搬來一隻音箱,貼在門外播放刺耳音樂。
我聽不見。
卻能感覺到地板一下接一下震動。
她對直播間笑著解釋,這是在做“聾人抗壓測試”。
我媽給她送來水果,親手喂到她嘴邊。
經過玻璃門時,她看見我縮在角落,眼神裏隻有嫌棄。
“別裝了。”
“你外婆死的時候你都沒哭成這樣,現在關會兒燈就演上了?”
外婆去世時,我不是沒哭。
是我媽嫌出殯時有個聾子哭得難聽,把我鎖在家裏,不許我去送最後一程。
我靠著牆,耳後的傷口越來越燙。
高燒燒得視線模糊,胃裏也一陣陣翻湧。
我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,將提前備份的直播錄像、醫院通知和受傷照片設置成定時發送。
收件人包括警方、平台和林念最大的三個品牌方。
隨後,我錄下一段無聲視頻。
畫麵裏,我的臉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樣。
我舉起寫字板。
【如果我出事,不是意外。】
【是我的母親、妹妹和男友,為了保住一場直播,阻止我接受治療。】
定時發送還剩一分鐘時,儲物間的門突然開了。
我媽衝進來,一把搶走手機。
她看到視頻,抬手連扇我三個耳光。
“白眼狼!”
“我懷你十個月,怎麼沒在你出生時把你掐死?”
林念站在後麵冷笑。
“我媽,你現在後悔也晚了。”
“這種殘次品養到二十七歲,早過退貨期了。”
周敘刪除視頻,砸碎手機,隨後把我拖到公司大廳。
那裏已經架好燈光和鏡頭。
他們要我跪在直播間前,公開承認自己撒謊。
我耳後流下來的血,已經染紅半邊衣領。
周敘看見後,用紙巾擦了一下,又把沾血的紙塞進我的嘴裏。
“不是愛賣慘嗎?”
“咬著,等會兒哭得真實點。”
我被按在鏡頭前。
林念開始倒計時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直播開啟的瞬間,後台卻接連彈出警報。
我設置的證據已經發送成功。
林念尖叫著撲向電腦。
周敘鬆開我,轉身去拔電源。
沒人注意到,我已經連跪都跪不住了。
我向前栽倒,額頭重重磕在桌角。
意識消失前,我看見我媽厭惡地踢了踢我的腿。
“又裝死。”
“把她扔回去,什麼時候肯道歉,什麼時候給她叫醫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