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敘讓我跪下道歉。
我看著他,忽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。
我伸手去拿車鑰匙,他直接抬高手臂,像逗一條夠不到食物的狗。
林念在旁邊笑出了眼淚。
“姐,你跳高一點啊。”
“反正你聽不見,腿總沒瘸吧?”
我媽堵住會議室的門。
“今天這事不解決,誰都別走。”
“你妹妹被你推倒,手腕都紅了。醫院晚去一會兒又死不了,別搞得全世界就你最金貴。”
我打開打車軟件。
林念瞥見後,直接搶過手機,摔在地上。
屏幕裂成蛛網。
她還嫌不夠,鞋跟又在上麵碾了兩下。
“你不是要賠償嗎?”
“手機也壞了,有本事一起告啊。”
“一個聾子連電話都接不了,我看你沒了我們,怎麼在外麵活。”
她說完,打開直播。
鏡頭裏,她哭得渾身發抖,聲稱自己好心替姐姐慶祝,卻被索賠二十八萬。
周敘坐到她身邊,溫柔地替她擦眼淚。
“念念別怕。”
“有些殘疾人身體有缺陷,心理也會變得扭曲。她就是嫉妒你比她優秀。”
這句話,我從實時字幕上看得一清二楚。
評論區有人問,他到底是誰的男友。
周敘停頓了一下。
隨後,他對著鏡頭回答。
“法律上我和她沒關係。”
“以前看她可憐才照顧她,她卻拿恩情綁架我。說實話,跟一個聾子談戀愛挺累的,吵架都得看她慢吞吞打字,我早就受夠了。”
林念靠在他肩上,嘴上讓他別這麼說,身體卻貼得更緊。
我媽笑著附和。
“我都勸過周敘多少次了。”
“找老婆還是得找正常的,別弄個殘廢回來伺候一輩子。”
原來他們不是最近才這樣想。
隻是從前怕我跑,才把惡意藏得很好。
我彎腰撿起手機。
屏幕雖然碎了,錄像功能還在。
我將剛才的一切保存進雲盤,又從包裏拿出備用機報警。
周敘終於慌了。
他掐斷直播,抓著我的手腕,把我拖到牆邊。
“你鬧夠沒有?”
“你要是報警,我跟你就徹底完了。”
我從脖子上扯下戒指項鏈。
失聰後手指經常麻,我怕戒指掉,便一直把它掛在胸前。
周敘曾親手替我戴上,說那是我們一輩子的承諾。
現在我把項鏈塞進他口袋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完。”
他愣住了。
下一秒,他將戒指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“你還真以為我非你不可?”
“要不是你當年替我還過債,我怕被人罵忘恩負義,早把你踹了。”
“又聾,脾氣又臭,晚上睡覺還像死人一樣叫不醒。每次跟你出門,別人都覺得我帶了個智障。”
戒指尖劃過我的眼角。
鮮血順著臉頰滴下來。
我卻沒再哭。
我打開報警頁麵,將周敘的名字打進共同侵權人名單。
他看清後,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行,你想毀掉念念,我先毀了你。”
他搶過我媽的手機,將宴會偷拍視頻剪成一段,配上標題發了出去。
【殘疾姐姐索賠失敗,持刀威脅家人。】
視頻裏,水果刀被剪到了我手邊。
不到十分鐘,我的姓名、工作單位和住址全被扒了出來。
公司通知我暫停工作。
房東催我立刻退租。
醫院那邊也打來數次電話,我卻因為手機損壞,一個都接不到。
直到主治醫生聯係上趙可,才發來一段緊急視頻。
視頻中,陳醫生舉著白板,上麵隻有一行字。
【感染已經開始,最佳處理時間隻剩十小時。】
我剛看完,我媽便從背後奪走備用機。
她把手機丟給周敘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想去醫院?”
“先把警撤了,再發視頻承認是你精神有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