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握緊那支筆。
顧承洲以為我終於妥協,示意保安鬆手。
“早這樣,暖暖也不用受那麼多罪。”
婆婆得意地抱起手臂。
“非要逼到孩子上手術台才肯低頭。”
“說到底,女兒在你心裏還沒幾個破專利值錢。”
蘇晚棠隔著玻璃望著自己的兒子,眼中滿是期待。
“疏月姐,隻要念安好起來,我會把暖暖當親生女兒疼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“你的疼,就是睡她媽媽的床,戴她外婆的遺物,再抽她的骨髓?”
她臉色一白。
“我隻是想救孩子。”
“你想救孩子,就可以毀掉我的孩子?”
她沒有回答。
我坐到桌前,把三份文件攤開。
“我要確認專利編號。”
顧承洲鬆了口氣,將平板遞給我。
“你登錄係統,裏麵有全部信息。”
我輸入賬號。
三年牢獄生活,讓我失去了很多東西。
但他們不知道,我入獄前將核心專利放進了一項獨立信托。
公司可以使用技術,卻沒有所有權。
一旦使用方存在重大違約、偽造授權或者利用專利實施違法醫療行為,我有權單方麵中止許可。
隻是這些年,顧承洲掌握著暖暖。
我不敢輕舉妄動。
直到昨夜,我在暖暖的兒童手環裏找到了自動同步的錄音。
婆婆辱罵她。
護士威脅她。
顧承洲親口說,隻要我不簽專利,就不給女兒麻醉。
所有證據都已經上傳至雲端。
我打開信托後台。
顧承洲站在我身後,催促道:
“快點。”
“暖暖還在等。”
我調出專利頁麵,假裝核對編號。
隨後按下確認鍵。
屏幕彈出一行提示。
是否因重大違約永久中止顧氏醫療集團全部授權?
我點了“是”。
手機驗證。
生物識別。
證據上傳。
每完成一步,顧承洲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一分。
他以為我正在把一切交給他。
最後,我在紙質協議上寫下一行字。
授權已經終止。
顧承洲愣住。
“什麼意思?”
下一秒,他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。
電話剛接通,技術總監驚恐的聲音便傳了出來。
“顧總,係統出問題了!”
“所有醫院終端都收到授權中止通知,核心算法已經停用!”
顧承洲臉色驟變。
“立刻啟用備份!”
“備份也被鎖了!”
“雲端發來律師函,說我們涉嫌重大違約。合作醫院全部要求解釋,交易所也在問情況!”
顧承洲猛地奪過平板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我站起身。
“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你瘋了?”
他抬手要打我。
我後退一步,將手機屏幕對準他。
報警電話已經接通。
與此同時,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律師、警方和兒童保護機構的工作人員同時出現。
顧承洲眼神一慌。
“誰讓你們進來的?”
律師走到我身邊。
“三年前,沈女士委托我們管理專利信托。”
“就在剛才,她已經正式啟動違約審查。”
兒童保護機構的工作人員推開采集室。
暖暖還躺在手術床上。
她的褲腿被掀到膝蓋,腰側塗著消毒液。
醫生手裏的穿刺針尚未落下。
我衝過去,將女兒從床上抱下來。
她看到我,終於放聲大哭。
“媽媽,我忍不住。”
“我數不到一百。”
我吻著她被冷汗浸濕的額頭。
“不數了。”
“以後都不用數了。”
醫生試圖解釋。
“監護人已經簽署醫療授權,我們隻是按流程——”
律師打斷他。
“一個嚴重貧血、營養不良的六歲兒童,為什麼會被安排進行高風險采集?”
“為什麼麻醉方案空白?”
“為什麼此前多次操作沒有完整記錄?”
醫生的臉一點點白下去。
婆婆衝過來搶孩子。
“暖暖是顧家人!”
“你們憑什麼帶走她?”
工作人員擋住她。
“孩子必須立刻接受獨立檢查。”
顧承洲終於反應過來,撲向我。
“恢複授權!”
“公司要是停擺,會損失多少錢,你知道嗎?”
我抱著女兒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當然心疼。”
“畢竟公司停一分鐘,你都會損失錢。”
“可她疼了三年,你從來沒問過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我從律師手裏接過一份通知。
“還有。”
“你的公司賬戶、相關醫療項目和異常資金流向,已經進入調查程序。”
“你拿我女兒的命逼我交出專利。”
“那我就用你最在乎的東西,給她討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