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教導主任帶著兩個保安,快步走了過來。
看清我的臉,她腳步一頓:
“宋禾?怎麼是你?”
主任兼任我們係的老師,
上個月還在課堂上表揚過我,說我雖然家境困難,成績卻一直名列前茅。
我眼睛一亮,趕緊從媽媽身後探出頭:
“老師,救救我。”
她看著我臉上的血,眉頭皺得更緊:
“誰打的?這些人跟你什麼關係?”
我指向黎苒,聲音委屈:
“她是我後爸的前妻。”
黎苒當場變了臉,指著我罵道:
“小賤人,亂攀什麼關係?”
“我跟顧廷州才是一對,你媽就是個勾引雇主的爛人。”
主任原本已經抬起手,準備招呼保安過來。
聽見這個名字,手卻停在了半空。
“顧廷州?”
“是顧氏集團的顧總?”
黎苒冷笑:
“京市還有第二個顧廷州?”
主任的神色頓時變了。
“原來是顧夫人。”
“顧總可是我們學校的榮譽校董,新建的圖書館和實驗樓,都是他出資捐建的。”
她說著,主動往黎苒那邊走了兩步:
“您過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?”
我伸出去求救的手,就這麼僵在半空。
沒想到,救星剛到,就這樣叛變了。
黎苒昂起頭,理了理頭發,愈發盛氣淩人:
“我跟廷州之前鬧了點矛盾,最近我剛被他哄回國。”
“誰知道家裏多了兩個不幹不淨的東西。”
“聽說小的還在你們學校讀書,我就來看看,什麼學校,能教出這種貨色。”
主任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再看向我時,已經沒了剛才的關切:
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我小聲解釋:
“她跟顧叔叔已經離婚了,我媽才是顧叔叔的新女友!”
主任打斷我,目光落在媽媽手裏的鐮刀上:
“你看看你媽拿的東西,這是顧總會看上的人嗎?別把我當傻子!”
媽媽趕緊把鐮刀往身後藏了藏。
“老師,你別誤會,我是怕他們把孩子綁走......”
“有什麼問題不能好好說,非要動刀?”
她聲音一沉,媽媽頓時局促起來。
在村裏,我媽最敬重的就是老師。
以前開家長會,老師讓我多吃點有營養的,她回去就把準備賣的雞留了下來。
現在被主任訓斥,她下意識低了頭。
“是,我不該拿這個,可他們先打了我閨女......”
“你別說話。”
主任皺著眉,重新看向我:
“我知道你家裏困難,學校也一直在幫你。”
“助學金給你申請了,勤工儉學的崗位也給你安排了,你還有什麼不知足?”
“怎麼能跟著家裏人,做這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事?”
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:
“原來還拿著貧困補助呢。”
“這母女倆還哭窮,什麼便宜都占了。”
“這種人的補助就該取消,給她也是浪費。”
媽媽愈發慌亂起來:
“我閨女沒騙過錢,她讀書可用功了,半夜還在看書......”
“成績好,不代表人品好。”
主任一句話,堵得媽媽臉色發白。
黎苒終於滿意了。
她抬著下巴,輕飄飄開口:
“這樣的學生,就別留著了。”
“今天跟她媽學,明天再教給同學,整個學校的風氣都被帶壞了。”
主任遲疑了一下:
“開除的話,需要......”
黎苒臉色一冷,打斷道:
“需要我跟廷州說說嗎??”
“說學校拿著他的錢,卻縱容一個道德敗壞的學生。”
主任立刻閉了嘴,
再看向我時,語氣已經嚴厲起來:
“你進來辦退學手續吧。”
我心裏一沉,
京大,是我熬了無數個夜,在教育資源短缺的農村殺出血路,拚了命考上的。
即便有了錢,我也不想自己的努力付之東流。
吸了吸鼻子,眼淚順著腫起來的臉往下滾,
可我沒有向主任求情, 而是拉住媽媽:
“媽,我是不是沒學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