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硯跪在病床前,握著奶奶幹瘦的手。
奶奶已經說不出話了,喉嚨裏嘶嘶嘶的擠出幾個音節。
“保研...研究生...沈硯...”
沈硯擠出笑。
“奶奶,之前的名單是學校搞錯了,有我,你看!”
他當著奶奶的麵,登錄學校官網,打開保研名單通知界麵。
沈硯二字赫然在列。
沈硯又拿出大紅燙金通知書,展開給奶奶看。
“奶奶,你快看,這是學校加急給我製作的保研通知書,讓我趕緊帶來給您看一眼!”
沈奶奶躺在病床上,老淚縱橫,滿眼欣慰。
抓著沈硯的手的力道逐漸鬆弛,眼神也一點點渙散下去。
沈硯跪在床邊,在沈家人的陪伴下,默默掉淚,安靜陪著奶奶走過人生最後一程。
病房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警察麵無表情,拘留證展開在所有人麵前。
“沈硯?有人舉報你偽造學校錄取文書,請你配合我們回去做個調查。”
奶奶的安詳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偽...造?”
她渾濁的眼睛看看警察,看看沈硯,又看看手裏大紅的通知書。
“小硯,偽造...假...”
心電監護尖叫起來。
沈硯淚水淌了滿臉,他跪在警察腳下,眼神哀求,拚命暗示對方不要再說了
但警察當著沈奶奶的麵,給他帶上了手銬。
冰冷無情。
“帶走。”
“沈硯,按照規定,偽造文書,入侵學校官網,你不但會坐牢,還會永遠失去考研的資格。”
病床上,沈奶奶劇烈咳嗽起來,睜大眼睛,手伸向沈硯被帶著的方向。
心電監護儀蜂鳴聲尖銳,貫穿整個病房,屏幕上隻剩下一條筆直的線。
沈硯看到,奶奶的手頹然砸落。
她臨終看向自己的目光是不甘,是質問。
走廊,沈硯看見陸景深和蘇晚棠都在。
蘇晚棠眼睛紅紅的,“節哀。”
陸景深則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。
“你奶奶可是被你活活氣死的。”
“你知道嗎,原本我是不想報警的,是你青梅蘇晚棠說,偽造公文這種事早晚要處理,主動報警還可以爭取個從輕。”
“她說,我們是在幫你。”
“沈硯,進去後好好改造,等你出來,說不定能趕上吃我和晚棠的喜酒。”
沈硯坐在派出所的鐵椅上。
警察公事公辦語氣,“偽造學校文書、篡改官網頁麵,說大能大說小能小。”
“你們學校知道了你奶奶的事情,表示不追求。”
“現在就剩下你偽造文書,頂替的陸景深本人還沒放棄追責。”
“我們走訪了你的社會關係,你們是朋友對吧?如果對方願意寫諒解書,你現在就能從拘留所離開。”
他打給了蘇晚棠。
蘇晚棠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喂?阿硯?你在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沈硯的聲音很啞,“奶奶後天出殯。民警說,如果陸景深寫諒解書,走調解,我明天就能出去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?錯過奶奶出殯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
蘇晚棠應的很幹脆,語氣很冷靜。
“阿硯,你放心。我一定幫你說服他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“陸景深不是不識大體的人,他報警也是為了你好,省的以後你被外人查出來,連從輕的機會都沒。”
沈硯語氣淡淡,“是陸景深主動要報警的?”
蘇晚棠歎息,“是,我勸了好久,他不聽。不過你放心,諒解書的事情,我一定能給你搞定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陸景深出現在了拘留所。
他看著一夜沒睡,胡子拉碴的沈硯,笑出了聲。
“我在蘇晚棠麵前賣慘四年,還是有用的。就知道她看上去冷靜會算計,其實心軟的一塌糊塗。”
“你知道嗎,其實我家沒有你們以為的這麼慘,但我爺爺奶奶家很有錢,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“而且我也就沒打算讀研,這個保研名額我不打算用。”
“我大一就看上蘇晚棠了,裝了四年的可憐賣了四年的慘,就是為了把她搞到手。她大小姐脾氣,自負的要死,絕對想不到我這個靠她施舍才能讀完大學四年的人,從第一天就在騙她。”
“做個交易,在這份文件上簽字,我就給你出諒解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