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周後,醫生定下了我媽出院的日子。
出院前一天,我回去取她原先放在客房的東西。
她來住院前,我特意給床邊裝了扶手,想著術後扶著起身能方便一些。
門推開時,趙琳正坐在那張床上吹頭發。
我媽帶來的布包被挪到了地上,壓在她的行李箱後麵。
我在門邊站住。
“你怎麼住在這裏?”
趙琳關掉吹風機,顯得有些吃驚。
“傅沉說阿姨出院直接回老家,這屋空著,我才過來的。”
“我家水管漏了,師傅要修幾天。”
我繞過她,把我媽的布包拿起來。
裏麵的衣服全皺了,最上麵一雙襪子還沒有織完。
是給我的。
住院前,我媽還惦記著我上班腳涼,拿不動針了才放下。
傅沉從廚房出來,看見我拿著布包,先皺了眉。
“她又沒動你媽的東西。”
“媽什麼時候說要回老家?”
“她自己說的,不信你問她。”
趙琳站起來,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箱。
“是我來得不是時候,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。”
傅沉按住拉杆。
“你安心住,她就是還在跟我置氣。”
趙琳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嫂子,你有事衝我來,別讓阿姨夾在中間為難。”
我抬頭看她,眼淚一下湧上來。
我忙著照顧我媽,連她什麼時候住進來都不知道,卻又成了讓老人受委屈的人。
我彎腰搬床邊的小櫃子,想拿回我媽墊在下麵的鞋袋。
趙琳伸手去扶,卻把櫃門推了過來。
我的手指夾在縫裏,疼得猛地縮了一下。
櫃頂的玻璃杯晃了晃,傅沉立刻拉開趙琳。
“小心,別砸到你。”
我扶著櫃子蹲下,指甲邊很快滲出血。
趙琳愣了一下。
“嫂子,我不知道你手在那裏。”
傅沉看了一眼,把紙巾遞給我。
“先擦擦,她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接過紙,按了兩次,都沒能把那點血按住。
他已經把杯子挪走,叮囑趙琳下次別穿拖鞋搬東西。
我的手還疼著,他已經替我原諒了她。
我把我媽的東西裝好,從那間屋裏退了出來。
臨走前,我把房貸流水和這幾天的付款記錄發進家族群,說明昨天的八萬是傅沉
第一次給我媽轉手術費。
這回,姨父給我打了電話。
“靜靜,對不起,前幾天是姨父沒問清楚。”
“往後有難處,直接跟我和你姨說。”
我剛應了一聲,眼淚就掉在了手機上。
傅沉站在玄關,把我的話聽完了。
“你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難聽?”
“我隻是把賬發出來了。”
他看著我,半晌才開口。
“明天我去接你媽,行了吧?”
我提起布包,沒有應下。
晚上,我簽好律師整理的材料,約她第二天到醫院見麵,朋友也替我把箱子搬進了短租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