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嶽父的六十壽宴辦得極為隆重。
包下了整個市中心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。
水晶吊燈璀璨奪目,悠揚的交響樂在寬敞的大廳裏回蕩。
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,男士西裝革履,女士珠光寶氣。
空氣中都彌漫著金錢和權力的味道。
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,配著一條普通的黑色長褲。
這是我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。
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場合裏,我格格不入得像一隻闖進天鵝湖的醜小鴨。
我一直躲在角落的盆栽後麵,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肚子餓得有些疼,我端起一杯溫水,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到了送壽禮的環節,大廳中央的空地被清理了出來。
大姐夫顧振鷺率先走上前。
他今天穿著高級定製西裝,意氣風發,身後跟著兩個保鏢,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玻璃展櫃。
“爸,這是女婿特意去緬甸公盤為您拍下的極品帝王綠翡翠觀音,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”
展櫃打開,綠意流轉,懂行的賓客頓時發出陣陣驚歎。
“這水頭,這雕工,起碼得八百萬往上吧?”
裴淵笑得合不攏嘴,連連點頭。
“振鷺有心了。”
二姐夫傅維楨也不甘示弱,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長盒走上前。
“爸,知道您喜歡字畫,這是我托人尋來的唐伯虎真跡,雖然隻花了一千兩百萬,但也是女婿的一片孝心。”
全場再次嘩然。
兩幅字畫,一尊翡翠,直接把壽宴的排場拉到了最頂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羨慕和讚歎。
“蕭家的女婿真是一個比一個孝順,一個比一個有實力啊。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聲,我的手在口袋裏死死攥住了那個紅色的絨布盒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大姐夫和二姐夫的禮物太貴重了,我的小金豬......拿得出手嗎?
可是,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。
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,顧振鷺的目光突然穿過人群,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的我。
“三妹夫,大家都送完禮了,你還躲在後麵幹什麼?”
“昨天你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,一定會讓爸滿意嗎?”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一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了我身上。
我呼吸一滯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衝到了頭頂。
裴淵臉上的笑容收斂了,冷冷地看著我,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我僵硬地挪動雙腿,一步一步走到大廳中央。
幾百雙眼睛盯著我廉價的衣服和舊皮鞋。
我顫抖著手,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紅色絨布盒,雙手捧著遞到裴淵麵前。
“爸,祝您生日快樂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這是我......我一點心意。”
裴淵沒有接,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身旁的管家打開。
管家接過去,當著所有人的麵,掀開了盒子。
裏麵,靜靜地躺著那隻指甲蓋大小的,係著一根劣質紅繩的空心小金豬。
大廳裏死一般地寂靜了三秒鐘。
緊接著,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笑聲刺耳,像是無數根針紮在我的耳膜上。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東西?夜市上十塊錢買的塑料掛件嗎?”
“蕭家三姑爺就送這個?連個包裝都沒有?”
“天哪,蕭家怎麼會娶這麼個上不得台麵的男人,真是笑掉大牙了。”
裴淵當場沉了臉,鐵青著臉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陸修能,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嗎?”
我嚇得連連擺手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不是的爸,這是千足金,一千五百塊錢買的!這是我能攢到的所有的錢了......”
我不說還好,一說,大姐夫顧振鷺直接翻了個白眼,嗤笑出聲。
“陸修能,你還要臉嗎?”
“爸每個月給你八百萬生活費,你就拿一千五百塊的破玩意兒糊弄他?”
“你把錢都弄哪去了?補貼你那個窮酸老家了嗎?”
我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,仿佛有驚雷劈下。
我呆滯地看著顧振鷺。
“什麼......八百萬?”
二姐夫傅維楨跟著冷嘲熱諷,嘴裏吐出惡毒的話語。
“就是,裝什麼裝?三妹每個月不也給你打幾千萬零花錢嗎?”
“你天天穿著拚夕夕在家裏哭窮,原來是把錢都私吞了!”
“怎麼,蕭家對你還不夠好嗎?”
我瞪大眼睛,被“八百萬”和“幾千萬”這兩個天文數字砸暈了頭。
我甚至連這幾個數字後麵有幾個零都數不清楚。
我們老實人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錢,更別說見過了。
我渾身發抖,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,哆嗦著點開銀行短信。
我把屏幕轉向他們,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嘶啞。
“我沒有拿錢......”
“我每個月,隻有四百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