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大全
打開小說大全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第 2 章

“不要胡說。”

程硯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他停下腳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恬。

“你不會死。”

“隻要你安分守己,待在這個房子裏,我會保你一生無憂。”

蘇恬仰著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
“可我想要的不隻是錢。”

她站起身,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委屈。

“兩年了,我連大門都很少出。”

“我想去工作,我想交朋友,我想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!”

程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他緩緩走下樓梯,每一步都像踏在冰麵上。

我飄在半空,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
生前的程硯,從來不會用這種氣場對著我。

他走到蘇恬麵前,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
力道之大,讓蘇恬忍不住痛呼出聲。

“疼......硯哥,疼。”

“你想去工作?”

程硯死死盯著她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。

“去給別人端茶倒水?去看別人的臉色?”

“然後把你這張臉弄得憔悴不堪?”

蘇恬嚇得直發抖,眼淚一顆顆砸在程硯的手背上。

“我沒有......我隻是想透透氣。”

程硯猛地鬆開手。

蘇恬跌坐在地毯上,捂著下巴低聲抽泣。

“我說過,她不喜歡拋頭露麵。”

程硯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純白的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。

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臟東西。

“她最喜歡待在家裏,彈彈琴,畫畫畫。”

“所以,你也隻能喜歡這些。”

我看著程硯那張熟悉的臉,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
他口中的“她”,是指我嗎?

可我生前明明是個閑不住的人。

我喜歡拉著他去夜市吃路邊攤,喜歡在暴雨天跑出去踩水坑,喜歡在各種晚宴上穿著最亮的裙子招搖過市。

反而是他,總是頭疼地跟在我身後,替我收拾爛攤子。

為什麼在他現在的記憶裏,我成了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木偶?

“明天不用練琴了。”

程硯將手帕扔進垃圾桶。

“去畫室,把那幅未完的向日葵畫完。”

蘇恬止住哭泣,戰戰兢兢地抬起頭。

“可是......我不會用油畫顏料。”

“不會就學!”

程硯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失控的暴躁。

“她以前學油畫的時候,手都磨破了也從不喊累。”

“你憑什麼說不會?”

我愣在原地。

油畫?

我什麼時候學過油畫了?

我明明對顏料過敏,聞到鬆節油的味道就會起紅疹。

程硯這是怎麼了?記憶錯亂了嗎?

蘇恬不敢再反駁,隻能拚命點頭。

“我學......我明天就學。”

程硯的神色這才緩和了幾分。

他蹲下身,伸手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。

動作輕柔,卻讓人毛骨悚然。

“別哭了。”

“她哭起來不好看。”

蘇恬僵硬地由著他擦拭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
我看著程硯眼底那種近乎偏執的瘋狂,心裏一陣陣發毛。

他不是在愛我。

他是在用這些長得像我的女孩,拚湊一個他幻想中的、完美的“薑蔓”。

或者說,他在拚湊一個被他完全掌控的玩偶。

我突然有些可憐林夏和蘇恬。

她們何其無辜,卻要承受一個瘋子的折磨。

夜深了。

程硯沒有去蘇恬的房間,而是獨自走進了主臥。

那是我們曾經的婚房。

房間裏的陳設一如往昔,連床頭的台燈都是我親自挑的款式。

程硯走到床邊,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。

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指甲剪,還有一縷用紅繩綁著的頭發。

那是我的頭發。

我死前,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,這是我生病前剪下來留作紀念的。

程硯小心翼翼地把那縷頭發捧在手心。

他低著頭,肩膀開始微微聳動。

“蔓蔓。”

他壓抑的嗓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
“你為什麼還不來看看我?”

“是不是氣我找了別人?”

我飄到他身邊,想伸手摸摸他的頭。

就像以前他做噩夢時我哄他那樣。

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,什麼也沒碰到。

“那些人隻是像你,我從來沒有碰過她們。”

程硯抬起頭,雙眼通紅,像一頭絕望的野獸。

“我隻是想看你活著的樣子。”

“蔓蔓,我好想你。”

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,心裏的那些防線突然就塌了。

我死的那天,他也是這樣跪在床邊。

三天三夜沒有合眼,不吃不喝,誰拉他他就跟誰拚命。

他甚至想拿刀割腕,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。

他愛我,愛到生了心魔,愛到變成了一個偏執的瘋子。

我不怪他了。

我隻覺得心疼。

我不能讓他再這樣錯下去了,不僅會毀了別人,也會徹底毀了他自己。

我飄出主臥,站在走廊上。

陰陽司的規矩,鬼魂可以用功德換取托夢的機會。

我決定去見他一麵。

就在這時,蘇恬的房門悄悄開了一條縫。

她站在門後,借著走廊的微光,看著主臥的方向。

那張酷似我的臉上,沒有了白天的乖巧,隻剩下深深的恐懼。

她對著空氣,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著。

“蘇恬,你記住,你隻有像她,才有資格留在這。”

© 小說大全, ALL RIGHT RESERVED

DIANZHONG TECHNOLOGY CO. LT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