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全網都在磕的豪門真愛故事裏,那個被深情祭奠的亡妻。
老公程硯每年忌日都會包下整座教堂,放滿白玫瑰。
他對著鏡頭說:"這輩子不會再愛任何人。"
視頻播放量兩個億,評論區全在哭。
我在地底下看得又暖又心酸,逢鬼便炫耀:
我老公,全網第一深情男人。
可鬼也有鬼的社交圈。
前幾天,一個新來的女鬼加了我,頭像是她生前的自拍。
很漂亮,下巴尖尖的,跟我有六分像。
她發來一段錄屏,是程硯的私人社交賬號,僅五人可見。
裏麵全是他和一個女孩的日常。
做飯,遛狗,窩在沙發上打遊戲。
女孩穿著我的睡衣,用著我的杯子,連叫他的語氣都在模仿我。
最新一條動態配文是:
【找到了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。】
發布時間,我的忌日。
教堂的白玫瑰還沒撤完,他就回了她身邊。
那個新來的女鬼還在跟我聊天。
我問她怎麼死的。
她看著我,笑了笑:
“我是他養的第一個替身,待了兩年,查出抑鬱。”
“他說我越來越不像你了,就把我換掉了。”
......
“你如果不信,大可以自己回去看一眼,他其實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”
林夏坐在忘川河邊的礁石上,蒼白的雙腿輕輕晃蕩。
她的眼神空洞,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紙煙。
我皺起眉頭,試圖反駁她。
“程硯不是那種人。”
“他以前連對我大聲說話都舍不得。”
“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”
林夏嗤笑一聲,轉過頭來盯著我的臉。
“薑蔓,你是不是當鬼當太久,連腦子都生鏽了?”
“他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,那是因為你是他唯一的原配。”
“可我們算什麼?”
“他花錢買來的高仿玩具罷了。”
我被她尖銳的話刺得魂體一顫。
林夏站起身,拍了拍裙角上的彼岸花粉。
“我生前喜歡穿黑衣,喜歡喝烈酒,他偏逼著我穿白裙子,逼著我喝溫牛奶。”
“我哪怕笑得幅度大一點,他都會陰沉著臉讓我重新笑。”
“直到我笑得跟你一模一樣,他才會滿意地摸摸我的頭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裏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“薑蔓,被愛的人永遠不會知道,模仿別人有多讓人絕望。”
我沉默了。
林夏說的話,像是一根生鏽的針,一點點紮進我的心裏。
我一直以為,程硯找替身,是因為太愛我,太想我。
我甚至還偷偷感動過。
可現在看來,他的深情,似乎已經變成了一把傷人的刀。
“我走了。”
林夏擺了擺手,轉身走向奈何橋。
“去投胎了,下輩子再也不要長這張臉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霧氣中。
許久,我攥緊了手裏那張通往人間的返陽符。
我想去看看。
去看看那個被我逢鬼便誇的“全網第一深情男人”,到底變成了什麼樣。
鬼門關在身後緩緩合攏。
穿過陰陽交界的混沌,我再次回到了“硯心”別墅。
這是程硯當年為了向我求婚,親自畫圖紙設計的婚房。
客廳裏的陳設一點沒變。
米白色的沙發,落地窗前的白紗,還有角落裏那架我最愛的三角鋼琴。
“硯哥,這個葡萄好酸呀。”
一聲嬌滴滴的抱怨從沙發上傳來。
我飄過去,停在半空。
沙發上,一個女孩正窩在程硯懷裏。
那是蘇恬,社交賬號裏那個穿著我睡衣的女孩。
她比林夏更年輕,也更像我。
尤其是眼角那顆極小的淚痣,簡直是按著我的模子長出來的。
她正嘟著嘴,把咬了一半的葡萄遞到程硯唇邊。
程硯穿著灰色的家居服,神色溫柔。
他沒有嫌棄,低頭將那半顆葡萄吃了下去。
“是有點酸。”
“那不吃了。”
蘇恬把果盤推開,伸手去摟程硯的脖子。
“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程硯順勢攬住她的腰,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。
“好,晚上給你做。”
我看著這一幕,心裏五味雜陳。
生前,我也最愛吃他做的糖醋排骨。
他曾經抱著我,在廚房裏教我怎麼調糖醋汁,把麵粉抹在我的鼻尖上。
那是我獨有的特權。
如今,這份特權已經被完美地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。
我其實沒有那麼生氣,畢竟我都死了五年了。
我隻是覺得有些失落。
“硯哥。”
蘇恬靠在他胸口,手指把玩著他襯衫的紐扣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你今天好像很高興?”
程硯輕笑了一聲。
“因為你今天很乖。”
蘇恬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我以後每天都這麼乖,好不好?”
程硯沒有回答,隻是抬起手,輕輕撫摸著她的眼角。
那是我淚痣的位置。
他的指腹在上麵反複摩挲,眼神漸漸變得深邃,甚至有些迷離。
“乖一點好。”
“乖一點,才像她。”
蘇恬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調整過來,重新揚起笑臉。
“像誰都沒關係,隻要硯哥喜歡就好。”
她踮起腳尖,想要去吻程硯的唇。
可就在她的唇即將碰上他的一瞬間,程硯突然偏過了頭。
那個吻,落在了他的臉頰上。
蘇恬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程硯站起身,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擺,語氣瞬間冷淡下來。
“我還有個跨國會議,自己去玩吧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。
留下蘇恬一個人坐在沙發上,臉色蒼白。
我看著她攥緊了身下的真絲睡衣,骨節泛白。
許久,她咬著下唇,對著空蕩蕩的樓梯口輕聲問了一句。
“硯哥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會像記著她那樣記著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