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慈善晚宴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半島酒店。
金碧輝煌的大廳裏,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我像個木偶一樣跟在顧明赫身邊,接受著四麵八方打量的目光。
“顧總,聽說貴公司最近在海外投資遇到點小麻煩?”一個大腹便便的老總端著酒杯走過來,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遊走。
顧明赫麵不改色地與他碰杯。
“王總說笑了,一點正常的資金周轉而已。顧氏的底子,還沒那麼容易被撼動。”
王總哈哈大笑,指了指我。
“那是那是。不過顧總這挑女人的眼光,倒是越來越接地氣了。”
“昨天熱搜上那個十八塊的莫桑石,可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啊。”
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。
顧明赫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,骨節泛白。
他沒有看我,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她從小在鄉下長大,不懂事,讓大家見笑了。”
我低著頭,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的小醜。
不懂事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我的心窩。
我明明是為了幫他省錢,才去買那個廉價的戒指。
在他眼裏,卻成了丟人現眼的不懂事。
晚宴的高潮是慈善拍賣環節。
顧明赫拉著我在第一排落座。
桑柔作為秘書,坐在顧明赫的另一側。
拍賣品一件件被推上台,價格一路飆升。
“下麵這件拍品,是清代的一對翡翠玉鐲,起拍價,五百萬!”主持人的聲音激情澎湃。
顧明赫毫不猶豫地舉起了牌子。
“六百萬。”
現場響起一陣掌聲。
我緊張地看著他。
他的副卡都刷不出來了,哪來的六百萬?
難道又是打腫臉充胖子?
王總在後排冷笑一聲,舉起牌子。
“七百萬。”
顧明赫正要再次舉牌,桑柔突然湊到他耳邊,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顧明赫臉色驟變,拿著牌子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我離得近,清楚地聽到了桑柔的話。
“顧總,財務總監剛發來消息,公司最後一點備用金被瑞士銀行凍結了。現在賬上一分錢都動不了。”
顧明赫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他死死盯著台上的翡翠玉鐲,額頭青筋暴起。
如果他現在放棄競拍,就等於變相承認了顧氏資金鏈斷裂的傳聞。
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。
王總在後麵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“怎麼了顧總?這就虛了?看來外界傳聞顧氏快破產了,也不是空穴來風啊。”
顧明赫的臉色慘白,下顎線繃得緊緊的。
我知道他到了極限。
如果今天他在這裏丟了臉,顧氏集團的股票明天就會暴跌。
我深吸一口氣,突然站起身,大步走到拍賣台前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舉動驚呆了。
我從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物品,重重地拍在展台上。
“這是什麼垃圾東西,也配跟顧總的傳家寶比?”
我指著那對翡翠玉鐲,聲音洪亮地說道。
全場死一般寂靜。
主持人結結巴巴地問。
“薑小姐,您這是幹什麼?”
我一把扯開塑料袋,露出一個灰撲撲的搪瓷茶缸。
茶缸上還印著“勞動最光榮”五個紅字,邊緣掉了一大塊瓷。
“這是顧總爺爺當年下鄉插隊時用過的茶缸。顧家三代人的精神圖騰!”
“顧總說了,今天這場拍賣會太俗氣,都是些破石頭。他要把這件代表著艱苦奮鬥精神的無價之寶捐出來拍賣!”
我轉頭看向顧明赫,拚命給他使眼色。
快接話啊!我這是在幫你轉移注意力!
顧明赫坐在椅子上,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。
桑柔更是誇張地捂住嘴,驚呼出聲。
“薑窈,你是不是瘋了!你拿個破碗來慈善晚宴搗亂?”
台下的賓客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“這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?”
“笑死我了,這就是顧氏集團的底蘊嗎?”
“我看顧明赫是真的破產了,連腦子都不正常了,找了這麼個奇葩。”
我站在台上,承受著四麵八方的嘲諷,臉燒得像火一樣。
但我不後悔。
隻要能幫顧明赫解圍,丟臉就丟臉吧。
我硬著頭皮繼續喊。
“起拍價,五十塊!誰買誰光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