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靜靜看著謝清嘉。
她穿著我特意請江南繡娘耗時整整三個月趕製的雲錦禮服。
頭上戴著我親自去內務府挑選的紅寶石發冠。
全身上下哪一樣不是用長公主府的權勢堆砌出來的。
如今她站在我的對立麵。理直氣壯地跟我談條件。
“我霸占你十五年?”
我緩步走下主位。停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。
“謝清嘉。你五歲那年高熱不退。太醫說你凶多吉少。”
“是我衣不解帶守了你七天七夜。親自喂藥。”
“你八歲嚷著要學騎射。我怕你摔著。挑了最溫順的馬。陪你在馬場曬了整整一個夏天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。我給什麼。我傾盡所有培養你。這就是你口中的霸占。”
謝清嘉眼神閃躲了一瞬。
但很快她又挺直胸膛。眼神重新變得冷硬。
“你別拿這些事來壓我。”
“你那叫培養嗎。你那分明是控製。”
她提高音量。仿佛聲音大就能占理。
“你逼我寅時起床背書。逼我練字練到手腕酸痛。”
“我稍微多玩一會兒。你就要罰我抄寫女則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愛我。你隻是想要一個能讓你臉上有光的完美傀儡。”
宋青如趕緊上前一步。用絲帕擦了擦眼角。
“大小姐。別怪殿下。殿下出身皇家。規矩重也是難免的。”
她轉頭看我。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“隻是苦了清嘉。這孩子天性爛漫。哪裏受得了這些苦楚。”
“我每每在外麵聽說她被殿下罰。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。”
“我這個當娘的沒用。隻能偷偷去廟裏給她求平安符。”
謝清嘉聽到這話。眼淚立刻掉下來。
她轉頭抱住宋青如。
“娘。我不苦。現在我終於能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了。”
謝元璟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模樣。眼底滿是欣慰。
他轉頭看向我。聲音放軟了幾分。
“靜姝。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血濃於水。有些東西是權勢換不來的。”
“你雖然嬌養她。可你給的不是她想要的。”
“青如雖然不在她身邊。卻懂她的心。這才是真正的母愛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懂她的心?”
“讓她睡到日上三竿。讓她不學無術。讓她做一個連賬本都看不懂的草包。”
“這就是你所謂的母愛。”
我看著宋青如。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一個外室。見不得光。自然隻能教出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。”
宋青如臉色一白。身子晃了晃。
謝清嘉猛地轉頭。狠狠瞪著我。
“不許你侮辱我娘。”
“你再尊貴又怎麼樣。你是個下不了蛋的母雞。你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這句話一出。正堂裏陷入死寂。
謝元璟臉色微變。但他並沒有開口斥責謝清嘉。
宋青如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我看著這個我疼愛了十五年的女兒。
心裏最後一絲對她的憐憫徹底灰飛煙滅。
“謝清嘉。你知不知道。就憑你剛才這句話。我可以直接讓人拔了你的舌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