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穿過層層雲霧,我回到了闊別五十年的神界。
熟悉的神聖氣息撲麵而來,卻沒有讓我感到半分溫暖。
神界的天空永遠是一片純淨的蔚藍,沒有凡間的風霜雨雪。
我踏上通往審判庭的白玉階梯。
階梯兩旁站立著威嚴的神將。
他們看到我紛紛低下頭,眼中帶著震驚和不忍。
因為我現在身上的神力,已經微弱到了極點。
推開審判庭沉重的大門,父神高坐在王座上。
他的目光猶如兩道閃電,直直地劈在我身上。
“許江盼,你可知罪?”父神的聲音如同雷鳴,在大殿內回蕩。
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,雙膝跪地,背脊挺得筆直。
“江盼知罪。”
三百年前的那場浩劫,我至今仍曆曆在目。
那時我還是個初生的小神,神力微弱,連自保都成問題。
虛空中的魔物撕裂了結界,大批湧入神界。
眾神為了自保,紛紛逃往下界避難。
我被一隻巨大的魔物踩在腳下,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就在那時,身為上位神的衛衡洲從天而降。
他手持長槍,渾身浴血,像一尊不敗的戰神。
他脾氣比誰都大,平日裏連看都不屑看我一眼。
可在那一刻,卻隻有他願意回頭救我。
他一槍挑穿了魔物的頭顱,將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。
“小愛神,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還怎麼保佑凡人相愛?”
他冷哼一聲,將一把散發著寒氣的匕首扔到我懷裏。
“拿著防身,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沒用的樣子。”
那把匕首,我貼身藏了三百年。
“你以為你瞞得過我嗎?”
父神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“你私自剖分神格,不僅違反了天規,更擾亂了天地秩序。”
“那衛衡洲本該墜入虛無,你卻讓他在凡間享盡天年!”
父神一拍扶手,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襲來。
我死死咬著牙,不讓自己趴下。
“父神,他的命是我換的。我願意承擔所有罪責。”
父神看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有憤怒也有惋惜。
“你既然那麼愛他,他轉世了,你怎麼不去找他?”
我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。
“我累了,父神。”
“神說凡人的感情最是脆弱多變,我以前不信。現在,我信了。”
父神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大殿內的威壓瞬間消散。
“江盼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勘破,我便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父神的目光變得冷酷無比。
“第一,我即刻收回衛衡洲體內的另一半神格,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永墜虛無。”
“第二,你將體內剩下的一半神格全部交出,讓衛衡洲繼承愛神的位置。而你將灰飛煙滅,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我低著頭,看著大理石地麵上自己虛幻的倒影。
如果收回他的神格,他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
他曾經是那樣的耀眼,不該落得那樣的下場。
我摸了摸懷裏那把冰冷的匕首。
“我選第二條。”我抬起頭,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我願意交出神格,讓他重回神位。”
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神將們震驚地看著我,不敢相信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。
父神閉上眼,沉默了許久。
“你真的決定了?為了一個背叛你的人放棄永生?”
“他沒有背叛我。”我輕聲說,“他隻是不再愛我了。這是他作為凡人的權利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父神的聲音裏透著無盡的疲憊。
“我成全你。”
“我給你三天的時間,去做最後的告別吧。”
“三天後,你若還不回來,我會親自下界,取走你的神格。”
我叩首謝恩。
站起身,我轉身走出了審判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