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盯著裴鶴川手裏的三明治。

夾層的生菜翠綠，火腿邊緣泛著誘人的油脂光澤。

但我沒有接。
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他克扣我生活費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現在怎麼可能好心用自己的錢給我買吃的。

這三明治裏絕對加了料。

說不定是某種能讓人肌肉無力的神經毒素。

好方便他們晚上把我拖進小黑屋。

“我不餓。”

我往後退了一步，拉開與他的距離。

裴鶴川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他垂下眼睛，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受傷。

“夫人，您還在防著我嗎？”

“我隻是擔心您的胃。”

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。

陸微雲適時地走過來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
“蒹葭，裴特助一片好心，你就算再怎麼討厭他，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。”

她伸手想去接那個三明治。

“你不吃的話，給我吃吧，正好我有點餓了。”

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三明治的瞬間。

我突然伸手，一把搶了過來。

陸微雲愣住了。

裴鶴川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他大概以為我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。

“這就對了夫人，快吃吧。”

我舉起三明治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走向路邊一個正在賣手工編織籃的老奶奶。

“奶奶，我用這個三明治，換您兩個編織籃行嗎？”

老奶奶看了看我手裏的高級貨，又看了看自己賣不出去的籃子，連連點頭。

我把三明治塞給老奶奶，換了兩個籃子回來。

全場鴉雀無聲。

顧晏池猛地站起身，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“沈蒹葭，你到底在發什麼瘋？”

他壓低聲音，咬牙切齒地問我。

我試圖掙脫他的手，但無濟於事。

“我在進行生存交易。”
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平靜。

“吃了那個三明治，我很快就會餓。但有了這兩個籃子，我就可以去采野菜，賣更多的錢。”

顧晏池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
“你缺錢？”

“你名下那五百萬難道是紙嗎。”

我心裏冷笑。

五百萬當然不是紙，那是買我命的催命符。

“我沒見過那筆錢。”

顧晏池眼裏的怒火更盛了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

他甩開我的手，轉頭對著導演冷聲說道。

“從現在開始，無論她做什麼，誰也不許幫她。”

他這是要徹底封死我的退路。

逼我向他低頭。

我揉了發紅的手腕，轉身走向古鎮的深處。

接下來的四個小時，我提著籃子，在古鎮的後山上挖了滿滿兩籃子馬齒莧。

這東西清熱解毒，古鎮的飯館一般都願意收。

我把籃子提到一家看起來最大的酒樓後門。

跟老板娘討價還價了半天，終於以十五塊錢的價格賣了出去。

手裏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十塊和五塊。

我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。

正準備去買個兩塊錢的素包子墊墊肚子。

陸微雲和裴鶴川突然出現在巷子口。

他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攝影團隊。

陸微雲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捐款箱。

看到我，她立刻揚起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。

“蒹葭，你在這裏呀，讓我們好找。”

她走到我麵前，把捐款箱往前遞了遞。

“鎮上有一所希望小學，那裏的孩子連新書包都買不起。”

“節目組剛剛臨時增加了一個慈善環節，號召大家把今天賺到的錢捐一部分出來。”

“晏池哥已經帶頭捐了十萬，裴特助也捐了五千。”

她看著我手裏攥著的十五塊錢。

眼神裏滿是悲天憫人的光輝。

“蒹葭，你現在也是顧家的少奶奶了，雖然隻有五百萬，但對比這些孩子，已經很幸福了。”

“你願意為他們奉獻一點愛心嗎？”

我握緊了手裏的錢。

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