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顧晏池說完那句話，轉身就走出了病房。

裴鶴川從地上爬起來。

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，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抱歉各位觀眾，讓大家看笑話了。”

陸微雲歎了口氣，也跟著走了出去。

病房裏隻剩下我和隨行醫生。

醫生皺著眉看著我。

“沈小姐，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馬上輸液，補充葡萄糖。”

我立刻捂住手背的靜脈。

“輸液要多少錢？”

醫生愣了一下。

“這是節目組的合作醫院，費用由顧氏集團報銷，你不用出錢。”

我冷笑一聲。

不花錢的才是最貴的。

顧晏池剛停了我的補給，醫院就免費給我輸液。

這液體裏保不齊就加了軟化血管的藥劑，方便他們到時候更好地下刀子。

“我不輸液。”

我掀開被子下床，動作利落地穿上鞋。

“我要出院。”

醫生攔不住我，隻能看著我走到護士站。

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揉得皺巴巴的黑色塑料袋。

裏麵裝滿了我在高爾夫球場撿的塑料瓶。

“護士姐姐，你們醫院的廢品回收站在哪兒？”

護士看著我，表情像見了鬼。

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。

我並不在乎網友怎麼罵我。

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
豪門的八十塊生活費，加上我撿廢品的收入，勉強能維持我的生命體征。

隻要我夠瘦，他們就下不去手。

我熟練地把廢品賣了三塊五毛錢。

走到醫院門口時，節目組的大巴車已經等在那裏了。

導演舉著大喇叭宣布接下來的任務。

“各位嘉賓，今天我們要在古鎮進行為期兩天的生活體驗。”

“為了保證真實性，我們將沒收大家所有的現金、銀行卡和通訊工具。”

“節目組會統一發放一部非智能手機。”

顧晏池坐在第一排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陸微雲主動把自己的愛馬仕錢包交了上去。

“沒問題，體驗生活嘛。”

輪到我時，我死死捂著口袋。

那裏麵有我剛剛賣廢品賺的三塊五毛錢。

導演咳了一聲。

“沈小姐，請配合。”

我咬了咬牙，把那幾枚硬幣掏出來，放在托盤裏。

硬幣碰擊塑料托盤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顧晏池終於轉過頭。

他看著那幾枚帶著汙漬的硬幣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
“沈蒹葭，你從哪裏弄來的這種垃圾？”

“賣瓶子賺的。”

我如實回答。

車廂裏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。

陸微雲捂住嘴，眼底閃過一絲嘲諷。

“蒹葭妹妹，晏池哥平時給你買的珠寶首飾隨便賣一件，也夠你花幾輩子了。”

“你這又是何必呢。”

我沒理她，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坐下。

那些珠寶首飾全在裴鶴川手裏鎖著。

美其名曰替我保管，實際上就是防止我變現跑路。

大巴車搖搖晃晃地開動。

我靠在車窗上，胃裏一陣陣地泛酸。

長期吃草根留下的後遺症，讓我的消化係統極其脆弱。

兩小時後，我們到達了古鎮。

導演發放了統一的非智能手機，並宣布了殘酷的規則。

“每位嘉賓初始生活費為零。”

“你們需要通過在古鎮打工來換取食物和住宿。”

眾人一片哀嚎。

我卻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
初始資金為零，意味著大家都一樣窮。

這可是我的絕對舒適區。

顧晏池看著周圍破舊的青石板路，表情越發不耐煩。

裴鶴川適時地遞上一瓶依雲礦泉水。

“顧總，您先喝口水。”

顧晏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
裴鶴川轉頭看向我，眼神裏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。

他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三明治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夫人，您剛出院，身體虛弱。”

“這是我用自己的錢給您買的，您墊墊肚子吧。”

鏡頭立刻對準了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