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請柬在茶幾上擱了三天。
方若寧本打算以項目趕工為由推掉,嚴家那邊卻沒給她留退路。
嚴母親自打來電話,語氣溫溫柔柔,字字都在往她肩上壓:
“若寧,嚴氏三十周年慶,多少雙眼睛盯著。你不來,外麵人怎麼看維安?怎麼看你?”
方若寧握著手機沒吭聲。
嚴母又說:“你父親和老爺子當年可是過命的交情,他若在天有靈,也不願看到你這麼任性。”
她閉了閉眼。
“我去。”
晚宴當晚,方若寧站在鏡子前,她對自己說:
這是最後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站在他身邊。
嚴家包下了整座酒店頂層,方若寧到場時,嚴維安把她介紹給那些合作商們。
卻沒有提“未婚妻”三個字,好像這個位置誰來站都行。
宴會廳大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喬莎站在光裏,徑直走向嚴維安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喬莎伸出手,“不知道嚴少爺,有興趣和我談個合作麼?”
嚴維安貪婪地盯著她看了一會。
說是來談合作,可方若寧卻覺得這架勢一點也不像。
倒像是喬莎暗暗較勁,想攪了嚴維安今天的這場局。
果然下一秒,她就看見喬莎勾了勾唇角:“怎麼?不敢了麼?”
嚴維安笑了笑,而後從容地回握住了那隻手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隨後,那些剛才還對方若寧視若無睹的商業大佬,一個接一個湧向喬莎。
遞名片的、寒暄的、套近乎的。
方若寧站在原地,就這樣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兩個人。
一個喝多了的合作商晃到喬莎麵前,笑嘻嘻地開口:
“喬總,久仰久仰。當年嚴總為了你鬧出那麼大動靜,今天你們這算是……舊情複燃?”
周圍有人哄笑。
喬莎沒有理他,隻是淡淡別開視線。
嚴維安卻動了。
他徑直擋在喬莎和那個商人之間,語氣克製但眼神冰冷:
“趙總,今天談的是正事,私人話題不方便在這裏聊。”
然後他低頭,對喬莎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方若寧聽不見,但她看得見嚴維安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皺起的眉心。
還有微微偏向喬莎的身體弧度。
那是一個保護者的姿態,毫不遮掩。
甚至,他好像忘了,他的未婚妻就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切。
方若寧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,但她沒有動,也沒有移開視線。
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。
“嚴維安什麼意思?未婚妻還在場呢。”
“他那個未婚妻,不就是方家那個做翻譯的嗎?”
“聽說婚期都定了,嚴家這臉打得……”
方若寧聽得很清楚,每一個字都清楚。
從前她會低頭,會假裝沒聽見,會告訴自己嚴維安隻是不愛表達。
可今天,她隻覺得這些話像巴掌,扇在她三年來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退讓上。
她曾為他戒掉所有喜歡的抹茶,隻因他一句“不喜歡”。
她曾把父親留給她的孤本送給他的貴客,隻為幫他撐場麵。
她曾在他母親麵前站足四個小時,陪笑、陪聊,一口水都不敢喝,就因為嚴維安說“別失禮”。
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。
可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喬莎轉身,麵向所有人,聲音不高不低:
“我今晚來,隻談生意。但有前提,我需要嚴維安本人全權對接,多輪閉門會談,不設第三方。嚴總,你考慮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