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視頻結束後,蘇家所有人迅速行動了起來。
律師連夜調取了蘇念初簽署的合同。
每一頁都有她的親筆簽名和指紋。
借款過程也有完整錄像。
三億元本金,經過六次追加授信和高額利息,最終變成十億元。
從現有材料看,這是一場手續齊全的自願賭局。
蘇清禾將合同翻到最後。
“能推翻嗎?”
律師臉色難看。
“除非能證明二小姐被脅迫,或者賭場存在作弊。”
“但錄像裏,二小姐意識清醒。”
“每一次借款,她都親口確認過。”
嶽父拄著拐杖來回踱步。
“十億元而已,蘇家拿得出來。”
財務總監低下頭。
“董事長,我們的大部分資金都在項目裏。”
“境外賬戶也受額度限製。”
“六小時內,最多隻能調出三億元現金。”
嶽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那念初怎麼辦?”
沒人回答。
淩晨一點,別墅外突然響起急刹車聲。
賀景川跌跌撞撞地衝進客廳。
他襯衣淩亂,額角帶傷,臉上滿是驚慌。
“清禾姐,快去救念初!”
嶽母立刻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不是和念初在一起嗎?”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賀景川喘著粗氣。
“林蔓說要替我們慶祝訂婚,把我和念初騙上了永夜號。”
“後來念初喝多了,被人哄著上賭桌。”
“我阻止過她,但賭場的人把我關了起來。”
“我趁他們換班,才坐接駁艇逃出來。”
他說得聲淚俱下。
嶽母當場哭了出來。
蘇清禾卻沒有立刻相信他。
“林蔓為什麼要害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賀景川痛苦地抱住腦袋。
“也許是嫉妒念初。”
“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。”
“永夜號兩個小時後就會駛入深海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鞋。
鞋麵幹淨,鞋底也沒有海水留下的鹽漬。
一個剛從公海逃回來的人,身上甚至聞不到海風的味道。
我又看向他的袖口。
那裏沾著一層極淡的藍色熒光粉。
永夜號的貴賓籌碼,十年前就喜歡用這種粉末防偽。
我開口道。
“你真的是逃回來的嗎?”
賀景川動作一頓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你不是坐接駁艇回來的。”
賀景川盯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很快,他又露出苦笑。
“沈硯,我知道你平時不喜歡我。”
“但現在念初命懸一線,你能不能別添亂?”
嶽父臉色一沉。
“夠了。”
“你連賭場長什麼樣都不知道,在這裏胡說什麼?”
我指了指賀景川的袖口。
“他身上有賭場籌碼的防偽粉。”
賀景川低頭看了一眼,立即解釋。
“我昨晚一直陪著念初。”
“沾到籌碼,不是很正常嗎?”
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合理。
至少嶽父相信了。
蘇清禾看了賀景川幾秒,沒有繼續追問。
她讓人準備三億元現金,又調來蘇家所有保鏢。
臨走前,她把我拉到樓梯旁。
“沈硯,你留在家裏。”
“永夜號背後的人很危險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你還去?”
“念初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必須帶她回來。”
她將車鑰匙和一份房產文件放進我手裏。
“如果天亮之前我沒有回來,你就離開這裏。”
“不要找我,也不要去碼頭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蘇清禾盯著我看了幾秒,似乎不太相信我會這麼聽話。
最後,她還是轉身上了車。
車隊離開後,我走到賀景川剛才坐過的位置。
沙發縫隙裏,掉著一枚黑色籌碼。
背後隻有一隻閉著的眼睛。
我撿起來,輕輕擦掉上麵的灰塵。
十年前,這種籌碼就應該隨著那群人一起消失了。
司機從門外走進來。
“先生,蘇總讓我送您去南郊。”
我把黑色籌碼收進口袋。
“不去南郊。”
“去碼頭。”
司機臉色微變。
“可蘇總說——”
“她還說每個月按時給我零花錢。”
我晃了晃被凍結的銀行卡。
“現在她失約了。”
“我得親自去問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