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第一時間凍結銀行卡,修改所有支付密碼。
隨後去銀行調取更完整的交易記錄。
櫃員告訴我,過去兩年,有多筆轉賬通過快捷支付完成。
操作設備是一部舊手機。
那部手機原本屬於我。
前年換手機時,我把舊手機放在家裏,偶爾用來播放音樂。
吳勝利知道鎖屏密碼。
銀行卡也一直綁定在上麵。
換句話說,有些錢不是我主動轉的。
是他趁我不注意,用舊手機操作。
我申請打印授權記錄。
櫃員提醒我,如果懷疑賬戶被他人擅自使用,可以報警,也可以先與家人核實。
我沒有馬上報警。
不是還對吳勝利抱有幻想。
而是證據還不完整。
銀行流水隻能證明錢被轉走,不能證明操作人一定是他。
我需要知道錢去了哪裏。
中午,吳勝利來店裏找我。
他買了一袋我以前喜歡吃的栗子。
“昨天是我態度不好。”
他把栗子放到桌上。
“咱們沒必要因為錢吵成這樣。”
“你的銀行卡,昨晚有人試圖改密碼。”
他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詐騙短信。”
“銀行查到是舊手機操作。”
“那部手機在家裏。”
“也可能是係統出錯。”
我看著他:“你不準備說實話?”
吳勝利歎氣。
“曉梅,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?”
“我承認,有時候我媽急用錢,我確實從你卡裏轉過幾次。”
“但我準備還。”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,你會同意嗎?”
“所以你知道我不會同意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對我媽有意見。”
他坐到我對麵,聲音越來越疲憊。
“我夾在你和我媽中間三年了。”
“你們兩個人誰都不肯體諒我。”
“她是我媽,把我養到這麼大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,卻天天忙到晚上十點。這個家和沒人一樣。”
“我下班回來吃不到熱飯,周末你也要接客。”
“我媽說你不像過日子的女人,有什麼錯?”
我靜靜聽著。
他說著說著,眼圈甚至紅了。
“你以為我真想離婚?”
“我也累。”
“我每次勸你少接幾個客人,你聽過嗎?”
“我隻是想有個正常的家。”
“可你眼裏除了店裏的客人,還有我嗎?”
如果不是剛剛看過銀行流水,我或許真的會因為這番話自責。
婚後三年,我陪他的時間確實不多。
他也不止一次抱怨過。
我以為隻要再努力一點,多存些錢,等開了自己的店,時間就會自由。
為了這個目標,我早上提前到店,晚上主動接燙染項目。
一套複雜染發能有五六百元提成。
站六個小時,腿腫得鞋都穿不進去,我也沒舍得拒絕。
可現在,吳勝利告訴我。
正因為我太忙,他才想離婚。
“你轉了多少?”我問。
“沒多少。”
“具體數字。”
“幾萬塊吧。”
“幾萬是幾萬?”
吳勝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?”
“給老人花點錢,至於這樣追著問嗎?”
“那是我開店的錢。”
“你又不是非要自己開店。”
他脫口而出。
“在章桂蘭那裏幹得好好的,折騰什麼?”
我突然明白。
他從沒真正支持過我開店。
每次我說再存一點便能租門麵,他都會說不用太辛苦。
可每當存款接近目標,家裏便會出現新的開支。
婆婆看病,小叔子找工作,吳勝利需要維護客戶。
我的錢就這樣一次次減少。
我以為是生活意外太多。
也許,那些意外從來不是意外。
“我要看你所有賬戶的流水。”
“我不給呢?”
“那就通過律師申請調查。”
吳勝利的臉色冷下來。
“你真要把事情做絕?”
“是你先提的離婚。”
“李曉梅,我勸你見好就收。”
“房子我可以不要,但婚後的存款必須分割。”
“你要是非查我媽,我便把你這些年所有收入都提交法院。”
“你們理發店很多收入都是客人私下轉賬。”
“你確定每一筆都正常申報了嗎?”
這句話裏帶著明顯威脅。
他知道我最怕給章姐惹麻煩。
我們的工資和提成都有記錄,稅務也由店裏統一處理。
但客人偶爾會直接轉小費。
一旦被他斷章取義,店裏免不了接受檢查。
我看著眼前生活了三年的男人,第一次覺得陌生。
“你提前谘詢過這些?”
“我隻是保護自己的權益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谘詢的?”
吳勝利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來。
“離婚協議的條件,我再給你三天考慮。”
“房子分不到,我可以退一步。”
“你給我三十五萬,這件事和平解決。”
“否則,大家都別想好過。”
他離開後,章姐從隔壁走出來。
她顯然聽見了我們的談話。
“被人欺負到頭上了,還不報警?”
“我想知道總共有多少。”
“知道以後呢?”
“全部拿回來。”
我打開裝著流水的文件夾。
這些零散數字背後,一定藏著一個完整去向。
下午,錢素英忽然在朋友圈曬出一張購房認購書。
配文是:
【給小兒子安個家,當媽的總算能放心了。】
認購書上的項目叫雲庭國際。
首付款,二十七萬元。
付款日期,恰好與我賬戶裏最大的一批異常轉賬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