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學校給我們安排的宿舍,在主教學樓地下二層。
沒有暖氣,沒有陽台。
唯一一扇巴掌大的窗戶,打開後正對停車場排水管。
豪車從頭頂開過,天花板就往下掉灰。
秦皎皎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像剛被通知秦家破產。
“這是宿舍?”
生活老師點頭。
“勤工儉學生都是這個標準。”
我皺眉。
“誰是勤工儉學生?”
她低頭念資料。
“秦昭昭、秦皎皎,父母雙亡,無固定監護人,家庭經濟困難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。
秦皎皎轉頭看我。
“咱爸媽死了?”
“爸半小時前還在朋友圈曬魚。”
“那資料怎麼回事?”
“可能詐屍了。”
宿舍裏隻有一張單人床。
秦皎皎把行李箱往床邊一推。
“我是親生的,我睡床。”
我抱著胳膊冷笑。
“我在秦家待了十七年,沒有功勞也有工齡。”
“你鳩占鵲巢還占出資曆了?”
“你遲到十七年還有理?”
爭了十分鐘,我們誰也沒贏。
最後隻能橫著睡,四條腿全搭在床外麵。
半夜太冷,我把媽媽送我的高定外套蓋在身上。
秦皎皎看了一眼,也默默掏出限量款羊絨披肩。
第二天醒來時,兩個豪門千金蓋著價值七位數的衣服,凍得抱成一團。
為了省錢,我們沒吃早餐。
上午上馬術課,秦皎皎盯著馬槽裏的胡蘿卜,眼神逐漸不對勁。
“它吃得比我好。”
我安慰她。
“往好處想,它的包沒你貴。”
中午,我們混進烘焙社蹭試吃。
我負責吃,秦皎皎負責和社長聊天。
趁沒人注意,她把兩塊蛋糕塞進袖子。
正準備撤,一名女生擋住了我們。
韓恩珠,班裏出了名的財閥千金。
她掃過我們鼓起來的口袋。
“聽說中國來的有錢人喜歡裝窮。”
“你們也是來體驗生活的?”
秦皎皎麵不改色。
“我們在考察韓國烘焙行業。”
我咽下嘴裏的餅幹。
“目前結論是,味道不錯,就是給少了。”
周圍響起一陣笑聲。
韓恩珠冷哼。
“窮就窮,裝什麼大小姐?”
秦皎皎臉色一沉,抬手就要摘耳環。
我趕緊把她拽走。
打架要賠錢。
我們現在沒有這個預算。
回到宿舍,秦皎皎取下頭上的藍寶石發卡。
那是我媽給她的見麵禮,價值三百多萬。
“賣了。”
我震驚地看著她。
“你舍得?”
“先活著。”
“活著才能回去繼承家產。”
我們找到一家珠寶寄賣店。
老板掃描完編號,臉色突然變了。
“這枚發卡已經被報失。”
秦皎皎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老板警惕地看著我們。
“報案人說,這是秦家送給女兒的禮物,一周前在韓國被盜。”
“請二位解釋一下,它為什麼會在你們手裏?”
秦皎皎氣笑了。
“因為我就是秦家的女兒。”
老板直接拿起手機。
“那我請警察過來確認。”
我們拔腿就跑。
回到學校,樸主任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。
他沒收發卡,語氣嚴厲。
“貧困生更要潔身自好。”
“再拿來路不明的奢侈品變賣,學校會直接開除你們。”
我盯著桌上的檔案。
“誰告訴你,我們是貧困生?”
樸主任把資料推過來。
上麵清清楚楚寫著:
【父母雙亡,長期接受秦氏慈善基金資助。】
秦皎皎指著那行字,手都在抖。
“誰填的?”
“秦家派來替你們辦理入學手續的人。你們無權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