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過朱筆。
筆還是那支筆,一個時辰前,我用它給陳德厚寫過判詞。
那時候,殿裏所有人都說我冤枉了一個善人。
現在,孽鏡台上的畫麵一幕接一幕地過。
床底的桃木人,被掰開的手指,柴房裏的錘子,靈堂外守門的孫姨娘,祠堂裏掛了六十年的義夫匾。
先前替他抹眼淚的那幾個老婦人,把頭埋得低低的。
陳德厚跪在鏡子底下,一個勁地往後縮。
“阿念,爹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你小時候,爹還抱過你,給你買過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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