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一點,我在主會場布置簽到台。
手機震動。
陳主廚發來微信:"沈總監,林助理讓我加三道菜,說是您同意的。我想再確認一下?"
附了張照片。
訂單上寫著:東坡肉、紅燒肉、梅菜扣肉,各一份,大份。
下單人:林晚晚。
下單時間:11:05。
我中午當麵阻止她之前,她就已經偷偷下了單。
我看著那張訂單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前世,看到這條消息,我會立刻衝進後廚砸掉那三道菜。
這一世,我不動。
我已經提醒過她五次。
發手冊,發郵件,當麵阻止,錄音。
她還是要加。
她甚至在11:05就背著我下了單。
這不是不懂,這是鐵了心要作死。
我打字回複陳主廚:"我沒有同意。這三道菜與合同無關,你自己判斷。"
陳主廚秒回:"沈總監,菜已經做好了,就在後廚保溫。林助理說是您同意的。"
我回:"我不背這個鍋。"
發完,我把訂單截圖和中午的錄音一起存進加密雲盤。
做完這些,我繼續布置簽到台。
我沒有通知胡副總,沒有派人去後廚,什麼都沒有做。
這一世,我不救了。
十分鐘後,林晚晚發來微信:"言姐,你為什麼要跟陳師傅說我沒你同意?"
我沒回。
她又發:"你是不是故意整我?我隻是想讓宴會更豐盛一點。"
我關掉微信。
又過了半小時,周成在群裏@我,方越、孫亮、田川陸續跟上,字裏行間就一個意思:晚晚加菜是好事,言姐你太較真。
我一個都沒回。
前世我拚命解釋,最後被潑了一身臟水。
那三道菜,還在後廚熱著。
我知道,隻要我現在打一個電話,就能讓它們上不了桌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,屏幕朝下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。
前世這個時間,我手機屏幕是一直亮著的。
群消息、私信、陳主廚的電話,一條一條全接著。
我把每一個人的話都當成線索,把每一條動靜都當成信號。
生怕稍微慢一步,菜就已經上了桌。
今生我什麼都沒做。
手機翻過去,屏幕朝下,那三道菜的命運就跟我沒有關係了。
下午兩點,我走進主會場,把簽到表放到林晚晚麵前。
"這是你的工作。"
她昂著下巴接過去,沒說話。
簽約儀式14:02準時開始。
我站在側台,看著台上江總和哈總在協議上簽字、握手、閃光燈閃成一片。
旁邊坐著的市領導跟著鼓掌。
媒體區的快門哢哢響。
哈總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笑,和江總握了握手,然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前世,合同就是在這一刻簽成的。
今生也一樣。
主持人宣布簽約完成,人群往冷餐區移動。
我一步沒有邁出去。
冷餐區擺好了長桌。
白色桌布,鮮花,無酒精氣泡水塔。
第一輛餐車被推進來,服務員掀開玻璃罩。
白切羊肉、手抓飯、烤羊排、酸奶沙拉、饢、椰棗、無花果,全是清真菜。
哈總掃了一眼,微微點頭,掰了塊饢嘗了一口:"正宗。"
氣氛一下子鬆下來。
就在這時,後廚方向傳來響動。
第二輛餐車被推了出來。
周成、方越、孫亮、田川站在旁邊,臉上都帶著笑。
方越衝林晚晚比了個手勢。
林晚晚眼睛一亮,擠過去,搶在服務員前麵,伸手掀開保溫罩。
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散開。
東坡肉。
紅燒肉。
梅菜扣肉。
三道豬肉菜,油亮亮地擺在白瓷盤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