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午十一點四十,我到了簽約宴酒店。
後廚的清真冷餐台已經準備好。
白切羊肉、手抓飯、烤羊排、酸奶沙拉、饢、椰棗、無花果。
全程無豬肉,無酒精,連調料都是清真認證的。
我拍了照,在記錄本上寫下:11:4,冷餐台檢查完畢,符合標準。
陳主廚湊過來,壓低聲音:"沈總監,剛才有個小姑娘來過,說是您的助理,拍了好一會兒照。"
我心裏一緊:"什麼時候?"
"半小時前吧,我看她挺年輕的,就沒多問。"
我打開林晚晚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,十一點十分發的。
照片裏是清真冷餐台,配文:"本寶寶提前探班高級宴會後廚,好期待下午的大場麵呀!"
評論區有人嫌素,她回"一會兒讓後廚加點硬菜"。
我截圖轉發給江總、胡副總,備注林晚晚疑似誤解執行標準。
剛發完,林晚晚從後廚門口探頭進來。
"言姐!你也在呀。"
她蹦蹦跳跳走過來,粉色連衣裙,蝴蝶結發卡。
"言姐,我看冷餐台太素了,要不要加幾道?"
"手冊第一頁看了嗎?"
"看了呀,就是不能上豬肉和酒嘛。"
"那你還想加菜?"
她理所當然地說:"加兩道牛肉或者雞肉,顯得豐盛一點。"
我鬆了口氣,牛肉雞肉還好。
"你想加什麼?"
她眼睛一亮,翻出手機相冊。
"這家酒店有幾道招牌菜,東坡肉、紅燒肉、梅菜扣肉。"
"不行。"
我打斷她:"這些都是豬肉。"
她歪著頭:"冷餐台上不是有羊肉了嗎?再加兩道豬肉,選擇更豐富。哈總不吃可以不夾,其他客人可以吃呀。"
我手心發涼,她不是沒理解,她隻是不在乎。
"林晚晚,哈總是回族,三代清真世家。豬肉出現在他的宴會上,不是選擇,是冒犯。"
她眨眨眼:"冒犯?不會吧,又不是逼他吃。"
我深吸一口氣:"合同補充協議裏明確寫了,全程無豬肉。你現在加豬肉,就是違約。"
她撇嘴:"言姐,你是不是太緊張了?哈總那麼成功的企業家,不會因為一道菜就翻臉吧?"
我沒再說話,轉身準備走。
她在後麵喊:"言姐,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表現?"
我腳步頓住。
她繼續說:"江總說了,讓我多參與,多鍛煉。你一直攔著我,是不是怕我做得比你好?"
我回頭看她。
她昂著下巴,眼裏有委屈,也有不服。
我打開手機錄音。
"現在是6月18日,中午11:53。林晚晚提出要在清真冷餐台加豬肉菜品,我已明確告知違反合同條款。“
”我再問一遍,林晚晚,你確定要加豬肉菜嗎?"
她臉漲紅了:"我沒說一定要加。"
"那就是不加了?"
她咬著嘴唇,眼眶紅了:"言姐,你欺負人。"
說完轉身跑出後廚。
陳主廚在旁邊看著,欲言又止。
我關掉錄音,給胡副總發微信:"林晚晚要求加豬肉菜,我已當麵阻止並錄音。"
胡副總秒回:"收到。我讓行政的人盯著她。"
我在記錄本上寫下:11:55,林晚晚提出加豬肉菜,已阻止並錄音。
我合上本子,把上午發的郵件又看了一遍。
10:30發出,收件人江總、胡副總、行政總監,一個不少。
無論下午有人說沒提醒過,還是說提醒不夠,郵件、錄音、手冊記錄,都在。
我把手機鎖屏,放進口袋。
前世這個時候,紅燒肉已經在後廚燉上了。
我衝進後廚砸鍋,跪著求他們別上菜。
手被滾油燙傷,膝蓋跪得全是血。
好不容易保住簽約宴,她卻說我讓她丟臉。
出門過馬路時還在抹眼淚,沒看見闖紅燈的大貨車。
她死了。
江總帶著人把我拖進倉庫,灌了白酒,沉了江。
這一世,我不救了。
我隻提醒,隻留證據。
她要作死,我攔不住,也不會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