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那個結冰的睡袋,胸口竄起一股壓不住的煩躁。
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山營地,睡袋結冰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失溫,意味著死亡。
她不是不小心,她是在蓄意謀殺。
我大步走回火堆旁,一把揪住喬音音的衣領,將她從陸崢懷裏拽出來。
“幹什麼!”
陸崢大吼著站起來想推開我。
我反手抽出背包側麵的冰鎬,鋒利的鎬尖抵在陸崢的胸口。
“退後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但在寂靜的雪夜裏聽的一清二楚。
陸崢僵在原地,看著泛著冷光的冰鎬咽了口唾沫。
“唐寧你瘋了?敢動刀子?”
我沒理他,轉頭看著被迫站起來的喬音音。
“小草太渴了是吧?”
“一個睡袋而已是吧?”
我拖著她走到她的帳篷前。
她的帳篷是高山帳,裏麵鋪著防潮墊和雙人極地睡袋。
我掀開帳篷門把喬音音推了進去。
“既然你大方,今晚你的睡袋歸我了。”
喬音音發出一聲尖叫,死死抱住睡袋。
“不行!這是陸崢給我買的!”
“你有潔癖,怎麼能搶我東西!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我不嫌你臟,隻嫌命短。”
我用力一扯,將那個雙人睡袋從她懷裏抽了出來。
喬音音跌坐在防潮墊上大哭。
“陸崢!快管管她啊!”
“搶我東西,簡直是個強盜!”
陸崢見我收起冰鎬膽子大了起來,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唐寧,馬上把睡袋還給音音!”
“那個睡袋濕了,我下山賠十個!”
“現在搶她的想凍死她嗎?”
我把雙人睡袋夾在腋下看著陸崢。
“陸少這麼心疼她,不如把自己的睡袋讓給她啊。”
“反正感情深厚,抱在一起取暖不就行了?”
陸崢臉色一僵。
他的睡袋在另一個帳篷裏,雖然也是極地款,但今晚氣溫驟降兩人擠一個絕對會凍的夠嗆。
喬音音期待的看著陸崢。
“陸崢......”
陸崢避開她的眼神硬著頭皮衝我吼。
“這是原則問題!你弄壞了別人東西,憑什麼搶音音的?”
我看著這對男女隻覺得惡心透頂。
“弄壞我睡袋的,就是你的寶貝音音。”
“拿她的賠償天經地義。”
“要是覺得委屈,現在就可以報警讓警察上四千二的雪山抓我。”
我說完轉身走進自己的帳篷拉上拉鏈。
外麵傳來喬音音壓抑的哭聲和陳菲的安慰聲。
“音音別哭,唐寧這人就是咬住人不放。”
“今晚先跟我擠一擠吧。”
喬音音抽噎著回答。
“謝謝你菲菲。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世界對善良的人苛刻。”
“隻是給小草澆水錯了嗎?”
我躺在搶來的幹燥睡袋裏聽著外麵的動靜閉上眼睛。
上一世我的睡袋也被她弄濕了。
她當時的借口是:“看到一隻凍僵的蝴蝶,想用熱水取暖不小心灑了。”
那晚我凍的發抖向他們求助。
陸崢卻說我活該,誰讓白天不幫喬音音背行李。
我裹著濕透的睡袋熬了一夜,第二天高反加重走路困難。
這一世,我絕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蒙蒙亮。
營地外傳來喧鬧聲。
我鑽出帳篷,看見喬音音蹲在不遠處的灌木叢邊手裏捧著東西。
陸崢和陳菲圍在她身邊拿手機拍視頻。
我走近一看,喬音音手裏捧著一隻血肉模糊的死兔子。
兔子的後腿斷了,傷口處流出暗紅的血。
喬音音對著陳菲的手機鏡頭眼眶通紅。
“家人們看這隻小兔子多可憐。”
“肯定是被昨晚那些殘忍的野狼咬傷的。”
“大自然本來應該和諧,為什麼會有殺戮?”
“我決定把它帶在身邊,等到了山頂找個接近天堂的地方安葬。”
我看著那隻還在滴血的死兔子,腦子嗡的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