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夫君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放下手裏的東西,盯著我看了半晌。
"你說什麼?"
"和離。"
我重複了一遍。
"你不認識我,我也不想勉強你。這些年花在府裏的銀子,你慢慢還我,不急。"
夫君站了起來,走到我麵前,聲音壓低了。
"蘇玥,你給我想清楚了再開口。"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"我想清楚了。"
他盯著我,盯了很久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有憤怒,有慌亂,還有一點他自己沒意識到的心虛。
最後,他冷笑了一聲。
"不準。"
"你想都別想。"
說完,他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當天,我便收拾行李想先回娘家。
誰知,我帶著春蘭走了沒多久,就被人綁架走了。
那夥人粗魯的把我丟在地上,揭開眼罩後,站在我麵前的是蘇婉柔。
我笑了一聲。
"蘇姑娘找我何事?"
蘇婉柔放下茶盞,抬起眼來看我。
"夫人,我也不繞彎子了。"
"侯爺心裏有我,這您是知道的。"
"可侯府的地契在您手裏,這個,我也知道。"
她輕輕地把一張紙推到桌沿。
"夫人把這個簽了,地契交出來,我保證您體體麵麵地離開。"
"往後的日子,您愛去哪裏去哪裏,侯府不攔您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。
手腳微微發涼。
那是一份棄產書,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我自願放棄嫁妝、放棄地契、自請和離。
還寫著,日後不得以任何名義向侯府追償。
"若夫人不肯,那就隻能請夫人在這裏多待幾日了。"
我抬起頭,看著她。
"我不會簽的。"
蘇婉柔的笑容沒變。
"那就等著吧。"
我被關起來了。
窗戶釘死了,隻剩一道細縫透進來幾分光。
春蘭被隔開關著,我能聽到她在隔壁低聲哭。
"夫人,夫人......"
"別哭。"
我靠著牆壁坐下來。
"我沒事。"
可我自己也不知道,這一句話是說給她聽,還是說給我自己聽的。
到了夜裏,門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蘇婉柔。
而是那幾個男人。
他們打著燈走進來,把門帶上了,把最後那條縫隙也堵死了。
我瞳孔一縮,第一次覺得手指發涼。
“你們......你們要幹什麼!”
我退到牆角,把牙關咬緊。
蘇婉柔離開前說的那句話還留在耳邊。
"好好伺候侯府夫人。"
屋裏的燈滅了。
侯府書房,林珩辰坐在椅子上。
蘇婉柔坐在他對麵, 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。
"侯爺,不必擔心。"
林珩辰皺著眉,側過頭看她。
"婉柔,你找的那些人,不會出什麼岔子吧?"
蘇婉柔輕聲笑了笑。
"不會的,不過是關著她,讓她把棄產書簽了。"
"她一個婦道人家,在外頭關幾日,受受怕,自然就老實了。"
她捏了捏他的手,聲音更柔了些。
"侯爺,那地契和嫁妝才是要緊的,您別多慮。"
林珩辰沒有再說話,低下頭,把那盞茶喝了。
蘇婉柔在燈下微微垂眼,眼角帶著一絲他沒有注意到的笑意。
寧兒早已睡了,偌大的侯府隻剩燈火搖曳的聲音。
林珩辰吹了燈,在床上躺下。
可他翻來覆去,始終沒有睡著。
他告訴自己,那不是後悔。
他沒有什麼好後悔的。
隻是蘇玥手裏的那些東西,少了她,少了蘇大人的人脈,他什麼都不是。
他隻是在想那些賬,僅此而已。
外頭的天色慢慢泛了白。
他剛闔上眼,院子裏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侯爺——侯爺!"
管家的聲音啞得不像樣,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慌亂。
林珩辰猛地坐起來,心口咯噔一聲沉下去。
"出什麼事了?"
管家哆哆嗦嗦地推開門,臉色白得像刷了一層灰。
"夫人......夫人不見了。"
他頓了頓,喉嚨哽住,從懷裏抖著手取出一件東西,遞上前來。
"蘇姑娘那邊的人說,您說要好好招待夫人,於是他們......"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但那件赤裸裸的血衫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林珩辰眼前一黑。
"侯爺——侯爺!"
管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林珩辰噴出一口血,歇斯底裏的怒吼。
“去!把那群人給我抓回來!!!他們竟然敢動玥兒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