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治好我的哮喘,男友的女兄弟經常對我做脫敏訓練。
往羽絨服裏塞帶血的雞毛,給我戴蟑螂爬過的口罩,把急救藥換成辣椒水。
每次看到我痙攣幹咳的模樣,她都嗤之以鼻。
男友說,她是為了我好,隻是方法有些過激,沒有壞心眼。
婚禮彩排那天,計劃好的彩帶被替換成帶蟲卵的柳絮。
我瞬間呼吸困難,慌亂下台去包裏翻出急救噴霧,猛吸一口。
一股甜膩刺鼻的香水味嗆進肺裏,我咳得雙眼通紅。
江洛洛卻拿相機懟臉拍,捂著肚子狂笑:
“嫂子,幾片柳絮都給你嚇成這樣,一點大女人的樣子都沒有。”
“你求求我,我就把真噴霧給你。”
喉嚨裏腫脹不堪,我咬牙苦苦哀求:
“求你了,把藥給我吧......”
江洛洛翻了個白眼,正要將噴霧遞給我時。
另一隻手率先截走,丟進垃圾桶。
傅宴洲沉著臉:
“洛洛為你做了那麼多次脫敏訓練,你還是爛泥扶不上牆,真是沒用。”
“雲凝,再堅持一下,別讓我們的心血白費。”
我崩潰地跪在地上,眼淚混著冷汗糊滿臉,脖子被抓到破皮出血。
滿屋子的人卻都在笑。
我狼狽的模樣,隻是他們的笑料。
我仰起頭,從喉嚨裏艱難擠出聲音:
“傅宴洲,這個婚,我不結了。”
......
“嘖,又來了。”
江洛洛翻了個白眼,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傅宴洲。
“乖兒子,打個賭,猜猜你的小嬌妻這次會生多久的悶氣。”
有人起哄:
“我賭五塊錢,半小時!”
江洛洛笑罵道:
“滾蛋,是不是玩不起。”
傅宴洲瞥了我一眼,語氣淡淡:
“不超過十分鐘,她就喜歡瞎矯情。”
江洛洛隨意將手搭在他肩膀上:
“你小子說話也太直接了,嫂子聽見該多難過,不過也沒說錯。”
“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,賤人就是矯情。嫂子你別生氣,這話我也隻是聽別人說的,大家開開玩笑嘛。”
我垂著頭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這是第22次,我的情緒又成了他們兄弟之間的賭注。
胸腔的窒息感越來越強烈。
我強撐著撞開傅宴洲,去包裏翻出備用藥品,仰頭生吞。
身子卻忽然僵住。
是甜的。
江洛洛拍掌大笑:
“她吃了我的糖豆!你們輸了,給錢給錢!”
傅宴洲滿眼失望:
“雲凝,你怎麼這麼沒用,再堅持一會我就能贏了。”
該失望的人,應該是我。
從前傅宴洲心疼我犯病,會隨身攜帶各種應急藥物,熟背急救知識。
可現在,他卻拿我的身體做賭注。
我死死咬著牙:
“傅宴洲,我們真的完了。”
他無奈地歎口氣,半蹲下身,將一粒藥片塞進我嘴裏。
片刻後,胸腔的不適感漸漸緩解。
“好了,別生氣,這場戲我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,怎麼可能真拿你的性命開玩笑。”
“我都沒有介意你又讓我輸一次,你也別耍大小姐脾氣了。”
我沒理他,轉頭看向正在看視頻回放的江洛洛。
“視頻刪掉。”
她連頭都沒抬。
“憑什麼?還沒進傅家的門,就開始擺傅太太的架子了。”
“我沒有同意你們拍我。”
“視頻已經上傳社交賬號了,嫂子,你似乎沒有資格刪除我的勞動成果。”
她笑得眯起眼睛。
傅宴洲將我扶起身,臉上滿是不耐:
“雲凝,大家開開玩笑而已,別太較真。”
“再說,洛洛也是為了幫你脫敏,她年紀小冒失了一些,你多讓讓她,嗯?”
我盯著他,忽然想起很久之前,傅宴洲說:“我想帶你融入我的社交圈,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偏愛。”
偏愛嗎?
我隻覺得自己像個滑稽可笑的小醜。
江洛洛在男人堆裏,毫不顧忌地播放我的視頻。
我的哀求、狼狽、哭嚎,清晰地在宴會廳傳播。
“哈哈哈哈哈,嫂子這樣好像一條狗啊。”
“別亂說,狗可比嫂子強多了。”
怒火直衝大腦。
我衝過去將相機奪過來,低頭刪除視頻。
一群人上來哄搶。
混亂之中,我的小腹被人踹了一腳,跌坐在地。
“雲凝!”
傅宴洲變了臉色,正要上前查看。
江洛洛忽然痛呼一聲:
“我腳崴了,疼死了。”
他毫不猶豫繞過我,走到江洛洛身邊。
“怎麼這麼不當心。”
他語氣責備,眼神裏的心疼卻怎麼也遮蓋不住。
小腹炸開痛意。
我蒼白著臉,額頭冒出一層冷汗。
有人指著我驚呼:
“臥槽,好多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