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總統套房裏的采光很好,落地窗外就是一片蔚藍的大海。
我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用了好幾年的黑色舊行李箱。
我的東西其實很少,幾件洗得有些鬆垮的棉質衣服,兩雙平底鞋,還有占了半個箱子的藥盒。
門沒關,蘇暖跟陳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陳浩徑直走向客廳的電視櫃去拿他的遊戲手柄,連眼角都沒掃我一下。
蘇暖則靠在梳妝台邊上,抱胸看著我收拾。
“林姐,不是我不相信你。”
蘇暖從台子上捏起一串有些褪色的珍珠手鏈:
“建哥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,這屋裏不少東西都是品牌方送的高檔貨。”
“你既然簽了淨身出戶,屬於建哥和公司的財產,一件都不能帶走。”
那串手鏈是五年前陳建第一次拿到直播打賞時,在夜市攤子上花五十塊錢買給我的。
“我不拿。”
我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。
蘇暖把手鏈隨手扔回抽屜裏,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。
她走到床頭櫃旁,指尖掃過上麵擺著的幾個白色藥瓶。
“林姐,這些藥你天天吃,真有那麼嚴重嗎?”
蘇暖轉過頭,聲音不大,語氣裏帶著點疑惑和懷疑:
“建哥私下跟我說過幾次,說你每次一提到家裏開支或者要找工作,就拿生病當借口。”
“大家都是女人,有些招數用久了就沒意思了。”
陳浩拿完手柄走過來,順手抓起桌上的兩個藥瓶,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。
“裝什麼裝。”
陳浩語氣煩躁,“我都出院三年了,你天天在家抱個藥罐子給誰看?爸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,你連套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給我買,全砸在這堆沒用的爛藥上。”
“趕快拿著你的東西走,別在這裏打擾我們。”
塑料藥瓶砸在垃圾桶底部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我伸出去拿衣服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裏麵裝的是上個月剛開的補血劑和維持骨髓造血功能的進口藥,一瓶要三千多。
我沒有伸手去垃圾桶裏撿,也沒有跟陳浩解釋一句。
我把箱子拉鏈拉上,將拉杆拉了出來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總統套房。
走廊裏鋪著厚厚的地毯,箱子輪子壓過去,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我找到分配給我的那個小單間,房間很小,隻有一張窄床和一個小櫃子。
把包裏的舊手機拿出來,屏幕上麵有一道很深的裂痕,是上個月陳浩跟我頂嘴摔門時,順手砸在桌上磕出來的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“林姐,協議簽好了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小趙的聲音,低沉而迅速。
“簽了。”
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,“他拿走了所有賬目,也把所有財產都劃到了他名下。”
“陳建那邊剛才已經通知了幾個核心供應商,說後續的所有合作都要重新跟他個人簽。”
小趙頓了下,語氣有些冷,“他甚至跟財務打招呼,要扣下你這個月的幾千塊錢病退生活費。”
“隨他去。”
我看著牆角剝落的一小塊漆麵:
“按他說的辦。該簽字的字我都簽了,剩下的事情,等下了遊輪再說。”
“明白,我已經讓法務那邊把所有原始材料都打包整理好了,絕對不會漏下一項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。
陳建以為這場離婚是他贏了,陳浩以為他終於擺脫了一個讓他丟人的母親,蘇暖以為她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