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公拍的吃播短視頻爆火這天,讚助商在遊輪給他辦慶功宴。
我躲在洗手間,剛吃下廉價止痛藥,他帶著律師踹門進來。
“把這份淨身出戶的協議簽了,拿著你的破爛滾下船。”
他如今身價千萬,自認我不配,指著門外女主播,說對方才是他的靈魂伴侶。
我還沒說話,我連抽三年血供去貴族高中的親生兒子,把直播鏡頭對準我。
“家人們,她連飯都不給我們做,是惡毒女人!多虧新媽媽給我們點外賣,今天就讓她身敗名裂!"
那一刻,幾百萬網友在彈幕裏瘋狂咒罵我去死,他們一家三口冷眼旁觀。
我攏了攏舊毛衣領口,擦去嘴角血絲,平靜問:
“你想好了?”
他立刻逼我簽下離婚及斷絕關係承諾書。
三十天冷靜期結束,我在他們的婚禮現場遞出一張紙。
他看清紙上內容,臉色瞬間慘白。
......
遊輪頂層的風很大,夾著冷硬的海腥味。
陳建坐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,麵前的圓桌上放著兩頁打印紙。
他正低頭刷著手機,屏幕的光照得他的臉發白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眼神順勢滑過來,帶著一股子極輕的挑剔。
“把字簽了吧。”
他用兩根手指把那兩頁紙往前推了推:
“這兩年咱倆就說沒在一起過,幹脆點,別拖著對誰都不好。”
紙的抬頭是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我拉開塑料椅坐下,沒去看最上麵的大字,直接翻到財產分割那一欄。
上麵寫得很明確:女方林嵐自願放棄婚內房產、車輛及公司股份,淨身出戶。作為補償,男方在離婚後按月支付兩千元生活費,連續支付兩年。
兩千塊。
在這一場直播賣幾百萬的遊輪宴會上,顯得像個笑話。
“你想好了?”我問。
陳建把手機往桌上一扣,身子往後仰了仰,歎了口氣:“林嵐,咱們得講現實。”
“我現在天天要見品牌方,要跟上億體量的機構對接。”
“上次我請合作方去家裏,人家以為你是雇來的保姆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上麵的脫線處是我自己用針線縫上的,針腳有些歪。
樓梯口傳來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音,篤篤地響。
蘇暖牽著陳浩走上來。
蘇暖是陳建公司新簽的顏值主播,二十六歲,皮膚白淨,穿了一身酒紅色的吊帶裙。
陳浩是我親生兒子,剛滿十八歲,穿著一身新買的潮牌運動服。
陳浩看到我坐在那兒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腳步放慢,跟我隔開兩米遠的距離。
“媽,你別死纏爛打了行嗎?”
陳浩把臉別過去,“上個月去學校開家長會,你穿成那樣過去,我們班同學議論了好幾天。”
“爸現在是千萬粉絲的大主播,你非要留在家裏讓他難堪?”
我看著陳浩。
三年前他查出大病,配型不上,最後是用我的骨髓和幹細胞硬救回來的。
那時候我連續注射動員劑,整夜整夜地發燒、骨痛,出院後身體徹底塌了,隻能靠吃藥維持。
這三年,我老得極快。
蘇暖在旁邊輕輕拉了陳浩一把,聲音放得很低,聽起來軟綿綿的:
“林姐,你也別怪建哥。建哥現在這個圈子,你確實適應不了。”
“你拿著生活費回老家縣城,買個小戶型養養病,日子清靜,對大家都好。浩浩這邊有我看著,少不了他的吃的用的。”
陳浩連連點頭:“就是。暖暖姐上周還帶我去選了這套衣服,花了快兩萬。你呢?買個兩百塊的球鞋都要嘮叨半天,我早就受夠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那兩百塊錢的球鞋,是因為那個月陳浩的進口維持藥漲了價,我手裏湊不夠現錢,隻能先從他的日常開銷裏摳。
陳建拍了拍桌子:“協議你仔細看。縣城那套兩居室的首付我可以幫你掏。”
“但前提是離婚後你不能去網上瞎說,也不能幹擾我和公司的正常運轉。”
“你要是同意,現在就簽名。”
我拿過桌上的黑水筆,拔開筆帽。
我在乙方的名字後麵,一筆一畫寫下了“林嵐”。
陳建顯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連爭執都沒有。
蘇暖反應最快,伸手把協議拿過去,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簽名,臉上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鬆快。
蘇暖把協議折好放進包裏:
“那麻煩林姐一會兒把總統套房的東西搬一下吧,建哥今晚還要跟幾個大主播談後續的合作,你東西占著地方不太方便。”
陳浩跟著附和:“對,趕緊搬走。我一會兒還要回房間取遊戲機,不想看你那些瓶瓶罐罐。”
我站起身,把筆放回桌上,一步步朝樓梯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