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秋家宴,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整桌菜。
人還沒坐下,婆婆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那隻金鐲子不見了。”
“今天這小偷要是不把東西吐出來,誰都別想散席。”
滿桌的人齊刷刷看向我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,一臉懷疑。
嫂子放下碗,顫抖著嘴唇:
“最近好像隻有小念常常去媽的房間......”
我還沒開口,全家壓力我說讓我拿了就交出來,一家人不要搞到法院。
上一世,我哭鬧著說不是我。
結果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心虛,連丈夫都讓我拿出來。
最後我在全家的霸淩裏,從樓上跳了下去。
老家父母接到消息,一病不起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中秋夜。
嫂子剛張嘴,我搶先拍桌而起。
“媽,金鐲子丟了?”
“誰這麼大膽,敢在家裏做起賊來了!”
我抄起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10。
“喂,我要報警。”
“有人偷了我家的金鐲子。”
......
電話那頭,接線員的聲音很穩。
“您好,請提供您的姓名、地址,以及失竊物品的具體情況。”
我一個字一個字報出去。
“我姓溫,叫溫念。”
“我婆婆的金鐲子,中秋家宴上不見了。”
“現場有嫌疑人,麻煩盡快出警。”
說完,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,開了免提。
全桌的人都僵住了。
上一秒還吵著要我“拿了就交出來”的人,這一秒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婆婆的臉漲得通紅。
她萬萬沒想到,我這個平日裏最老實、最會受氣的二兒媳,敢當眾報警。
“你、你反了天了!”
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,聲音都劈了。
“報警?你丟不丟人!”
“家醜不外揚,你想讓全村看我們老陳家的笑話?”
我看著她,笑了。
“媽,您剛才不是說了嗎?”
“這小偷要是不把東西吐出來,誰都別想散席。”
“我這就是在幫您抓小偷。”
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,手指著我一抖一抖。
桌邊坐著的,是陳家的本家親戚。
大伯、二姑、三舅媽,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全名的遠房。
他們一個個放下筷子,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。
“溫念這是瘋了吧?”
“大過節的,把警察招家裏來。”
“這媳婦,平時看著挺老實的,怎麼這麼不懂事。”
嫂子方雅琴坐在我斜對麵,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。
她剛才那副“顫抖著嘴唇、欲言又止”的可憐樣,此刻全僵在了臉上。
我轉頭,直直看向她。
“嫂子,您剛才說,最近隻有我常常去媽的房間?”
方雅琴身子一抖。
“我、我就是隨口一說......”
“隨口?”
我端起麵前的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道:
“您這一隨口,全家人可都當成鐵證了。”
“那我倒想問問,您怎麼這麼清楚我什麼時候去媽的房間?”
“您天天盯著我呢?”
方雅琴眼圈瞬間紅了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小念,嫂子沒有針對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就是......就是替媽著急。”
“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”
又是這副樣子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這副眼淚騙到死。
她越哭,全家越覺得她在受委屈,我越解釋,越像在狡辯。
丈夫陳誌遠果然坐不住了。
他“啪”地把筷子一摔,指著我鼻子罵:
“溫念!你鬧夠了沒有!”
“媽說你幾句怎麼了?你就報警?”
“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?還有沒有我?”
我看著他,心裏那口涼氣直往上翻。
上一世,他也是這樣。
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第一個跳出來,把刀插進我心口。
“陳誌遠。”我慢慢站起來。
“你老婆被人潑臟水,潑了滿身。”
“你第一反應不是問她清不清白,而是罵她鬧。”
“你配做丈夫嗎?”
陳誌遠被我堵得一愣,隨即更惱了。
“你還有理了!媽還能冤枉你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真缺錢?缺錢你跟我說,別動媽的東西!”
好。
連他也覺得是我偷的。
我閉了閉眼。
上一世的畫麵,像刀子一樣紮進來。
我哭,我喊,我跪下來求他們信我。
沒人信。
他們把我關在屋裏審,把我當賊一樣防。
陳誌遠甚至在夜裏翻我的包,翻我的口袋。
他說,再找不到金鐲,就把我送到派出所去。
我婆婆也站在門口,冷冷丟下一句:“偷東西的媳婦,我們陳家不要。”
最後,我從七樓的窗口跳了下去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我以為終於能解脫了。
可我沒死成。
我睜開眼,又回到了這張中秋夜的飯桌。
這一世,我不哭了。
我不求他們信我。
我要讓真相,自己開口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