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秋前一天,我開車回了南城老屋。
租住在這的表妹李玉念打掃好了主臥。
“表哥,主臥我已經收拾好了。”
我點點頭,剛把手中月餅遞過去,她男朋友就衝過來一把打翻。
“住主臥?就你也配?!”
“這房子我女朋友一家住五年了,你是哪裏來的阿貓阿狗,趕緊滾!”
我挑眉,看向表妹。
她卻躲避開了視線,隻象征性拉了拉趙強。
趙強愈發得意,把我的行李踹出院子。
“仗著借房子,年年擺一副大少爺脾氣給誰看呢?”
“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,這房子你必須過戶給我女朋友。這宅子全靠我們維護,你倒成了撒手掌櫃!”
其他親戚趁機開口:
"許先生,趙強話糙理不糙,房子確實該重新說說。"
"這老宅是大家住出來的感情,不能一輩子掛你名下。"
我看著這些熟悉的臉,忽然笑了。
十年前,這裏還是間塌了半邊的破祖屋。
是我全款買下地皮、重新翻建、看他們一家流落街頭才無償借住,分文未收。
我拍了拍褲腳的灰,淡淡道。
"既然都覺得這房子姓了李,那就都別住了。"
“我給你們七天時間收拾東西,七天之後,產權收回。”
......
月餅在地上碎成幾瓣。
我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。
趙強站在我麵前,鼻孔朝天。
"聽見沒有?讓你滾。"
李玉念小聲說:
"趙強,你別這樣,表哥是客人。"
趙強冷笑:
"客人?他算哪門子客人?"
"這房子我們住了五年,水電費、物業費、維修費,哪樣不是我們出的?"
"他呢?一年來一次,住兩天就走,還非要住主臥。"
我看向表妹。
她垂著頭,手指絞著圍裙。
"表妹。"
她身體抖了一下。
"表哥,要不你先住次臥?主臥我媽住著,她腰不好。"
趙強立刻接話:
"什麼次臥?次臥也住滿了。"
"許易安,我把話說明白,這房子沒你的地方。"
院子裏其他人聽見動靜,都走了出來。
姑媽拎著菜籃子,堂弟抱著遊戲機,叔叔端著茶杯。
趙強轉頭看他們:
"大家都來評評理。"
"這房子我們住了這麼多年,他一年來一次,憑什麼還要占主臥?"
姑媽猶豫了一下:
"小安啊,你表妹一家確實不容易。"
"你媽去世後,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,讓親戚住住也是應該的。"
堂弟也說:
"表哥你在外麵工作,肯定有地方住。"
"我們不一樣,要不是借住這裏,早就露宿街頭了。"
叔叔放下茶杯:
"小安,你爸媽在的時候,就說過要照顧家裏人。"
"現在你條件好了,更該幫襯我們。"
我聽著他們一句句說,忽然覺得好笑。
十年前,這院子隻剩半堵牆。
父母去世後,我在外打拚三年,攢夠錢買下這塊地。
又花了兩年時間,一磚一瓦蓋起來。
那時候李玉念一家租的房子到期,被房東趕了出來。
她哭著打電話,說帶著媽媽和弟弟沒地方去。
我說,老宅剛建好,你們先住著。
她問,房租多少?
我說,不要錢,親戚一場。
現在,趙強指著我的鼻子,讓我滾。
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月餅盒。
盒子摔癟了,月餅碎了一地。
趙強見我不說話,更囂張:
"怎麼,不服氣?"
"我告訴你,這房子早該姓李了。"
"你一年就中秋回來住兩天,其他時間都是我們在維護。"
"院子裏的花是我種的,屋頂漏水是我修的,下水道堵了也是我疏通的。"
"你做了什麼?"
我抬頭看他:
"所以你覺得這房子該是你的?"
趙強理直氣壯:
"當然!"
"我們住了五年,付出了這麼多,憑什麼還要看你臉色?"
"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,你要麼把房子過戶給玉念,要麼以後別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