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靈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陸沉舟快步擋在她麵前,一劍斬斷那縷金光。
“魔物慣會操縱邪火。”
“這點障眼法也想騙過我們?”
金光被劍氣劈散。
琉璃燈再次熄滅。
割魂刀還插在我胸口。
持刀長老見燈沒有亮,握住刀柄轉了半圈。
傷口被生生絞開。
我喉間湧上一股血,全部嗆進氣管。
“繼續放血。”
沈鶴年淡淡吩咐。
長老拔出刀,再次對準我的心脈。
我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再割一刀,我會死。”
長老嗤笑。
“你這種禍害,死了不是正好?”
陸沉舟也冷聲道:
“靈微為蒼生迎了九道天雷,半條命都沒了。”
“你不過流一點血,便在這裏裝可憐。”
蘇靈微靠在他懷裏,虛弱地搖頭。
“別這樣說師姐。”
“鎮厄塔裏陰冷,師姐從小身子就不好。”
她轉向沈鶴年,柔聲求情。
“師尊,不如算了。”
“我可以不飛升。”
“若為了我害死師姐,即便得道成仙,我也不會心安。”
滿場弟子看向她的眼神越發敬重。
有人卻對著我罵了起來。
“聖女處處為她著想,她卻連幾滴血都不肯給。”
“百年前就該將她燒死。”
“她住在宗門一日,宗門便大旱一日,分明是個災星。”
我聽著這些話,忽然想起七歲那年。
天命宗大旱。
沈鶴年將我綁在求雨台上,割開我的四肢,讓鮮血流進陣眼。
我在雨裏昏迷三日。
醒來時,蘇靈微坐在我的床邊吃靈果。
她說,是她誠心祈求天道,才為宗門降下大雨。
後來魔族來犯。
沈鶴年又將我釘進護山大陣。
我被魔氣侵蝕七天,蘇靈微卻因“獨自守陣”受盡讚譽。
我承受過的每一次苦,都變成了她的功德。
“沈鶴年。”
我拔出胸前的割魂刀。
血順著刀尖落下。
“你說我毀過她一次。”
“我何時毀過她?”
沈鶴年終於抬眼。
“靈微三歲那年靈根破碎。”
“整個天命宗隻有你在她出事前去過藥池。”
蘇靈微臉色蒼白,輕輕扯住他的袖子。
“師尊,都過去了。”
“師姐當時也隻是個孩子。”
沈鶴年撫了撫她的頭發。
看向我時,眼底隻剩冷意。
“若不是你心生嫉妒,靈微怎會經脈寸斷?”
“為了彌補你的罪過,本座才抽走你半副靈脈,為她續命。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她的靈根為何破碎,你比誰都清楚。”
蘇靈微並非天生廢體。
她隻是承受不住從我身上偷走的飛升命格。
三歲那年,命格第一次反噬。
沈鶴年為保住她,才剖開我的靈脈,縫進她體內。
“你還敢狡辯!”
陸沉舟一腳踢在我的傷口上。
我仰麵摔倒。
鎖魔釘卡在膝骨裏,隨著動作撕開大片血肉。
他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拖到命燈前。
“給靈微磕頭認錯。”
“再用你的天命火把燈點燃。”
“否則,我現在就剝了你的魔骨。”
我撐住琉璃燈,勉強沒有倒下。
手掌貼上燈身的一瞬間,我摸到兩道極細的刻痕。
一橫一縱。
那不是命燈原有的蓮紋。
是改命術留下的縫線。
有人將兩個不同的名字,縫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