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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這句話，沈芊芊像是剛看見我，錯愕地睜大眼睛。

“呀，霧眠姐也在啊？”

“真不好意思，我不知道你們在談工作，打擾你們了。”

謝青舟立刻收回伸向我的手。

看向沈芊芊時，語氣溫和又寵溺，與方才的刻薄判若兩人。

“沒事，馬上就談完了。”

我將這刺眼的一幕看在眼裏，心口鈍痛不止。

緩緩扯出一抹極冷的笑。

“不用談了。”

“我們，沒什麼好談的了。”

謝青舟抬眼掃向我，眼底掠過一絲警告與不悅。

“江霧眠，別無理取鬧。”

沈芊芊垂下眼眸，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，聲音軟軟的。

“霧眠姐，你千萬別誤會。”

“謝總的媽媽來公司探班時，與我一見如故，非要認我做幹女兒。”

“這次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聚餐而已。”

她攥著衣角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。

“還有......我剛剛在外麵說的那番話，也隻是為了維護謝總的聲譽而已。”

“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？”

謝青舟聞言，眼神冰冷地看著我。

“芊芊單純懵懂，不懂職場的那些彎彎繞繞。”

“你比她年長，比她成熟，就不能大度包容一點？非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？”

我忽然笑了，笑得心酸又疲憊。

“知道了謝總。”

“以後，再也不會了。”

我語氣平淡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正準備離開時，沈芊芊忽然喊住了我，眼底藏著一絲隱隱約約的挑釁。

“哦對了，霧眠姐。”

“上次見麵時，謝叔叔也對我頗為賞識，破例讓我入圍了晉升專家的行列。”

“所以，我們三天後見分曉呀！”

我嗯了一聲，脊背挺直，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。

三天後，晉升評審大會如期舉行。

公司全員到場，會議室的氣氛肅穆又緊張。

我結束述職，從會議室走出來。

岑念立刻快步上前，伸手抱住我，眼底滿是篤定。

“別擔心，一定是你！”

“你為了這個晉升機會熬了無數個通宵，改了無數份方案，付出了多少努力，全公司所有人都看在眼裏。”

我抬眼，恰好看見做完述職，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沈芊芊。

女孩身姿輕盈，臉上掛著嬌俏明媚的笑容。

眉眼間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。

我垂了垂眼睫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。

“是嗎？也許要讓你失望了。”

岑念立刻攥住我的手，語氣堅定地安慰我。

“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？”

“你可是在公司兢兢業業四年的老人，沈芊芊不過是一個剛轉正的實習生，資曆、能力哪一樣比得上你？怎麼可能擠掉你！”

“除非評審團都眼瞎了！”

沒多久，會議室的大門打開，評審結果正式公布。

謝青舟站在眾人前方，身姿挺拔，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。

“本次晉升的最終人選是——”

“沈芊芊。”

她的名字，像一把利刃，刺穿了我緊繃許久的心臟。

全場一片嘩然，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奉承聲。

眾目睽睽之下，沈芊芊主動張開雙臂，親昵地抱住了謝青舟。

笑容燦爛又耀眼。

“還得謝謝我們謝總的悉心指導呀！”

在場的同事縱然滿心驚訝，卻沒人敢多言半句。
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沈芊芊背靠著的後台到底是誰。

我站在喧鬧的人群外，隻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。

岑念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，想要安慰我。

我輕輕握住她的手，異常平靜。

“念念，沒事的。”

“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
我走出會場時，謝青舟落在我身上的目光，帶著一絲複雜難懂的意味。

可我不想猜，也沒精力去猜了。

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，是謝青舟發來的短信。

【關於晉升，明年還有機會。】

【我後麵再跟你解釋。】

深秋的冷風迎麵吹來，刮得臉頰微微發疼。

眼底積壓已久的淚水終於滑落，我抬手快速擦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的解釋，我不想聽了。

點開通訊錄，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，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拉黑。

那天夜裏，我蹲在冷清的出租屋裏，睜著眼坐到天亮。

我想了很久，想通了所有事。

天亮之後，我收拾好行李，買了一張返回南城的車票。

我累了，想回家了。

離職的消息，我隻告訴了岑念一個人。

她趕來送我，輕輕拍著我的肩膀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帶著哽咽。

“霧眠，以後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
我用力抱了抱她，強忍著翻湧的淚水，笑著點頭。

轉身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出租車。

一路上，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車水馬龍，高樓林立。

北城，承載了我的整個少女時代。

我在這裏讀書、工作、交朋友、談戀愛。

可到頭來，被掌控的人生、被背叛的感情、不被認可的能力。

我在這裏拚命努力了那麼久，卻一無所有。

機場的廣播聲響起時，我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。

手機震動，謝青舟的名字亮了起來。

我拔掉手機卡，毫不猶豫地，把它扔進機場的垃圾桶裏。

再見了北城。

再也不見，謝青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