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鮮血噴濺。
沈青青的高跟鞋卡在了我的臉上。
休息室裏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。
秦沛汌的臉色驟變,剛要走向我。
就被沈青青驚恐地抱住胳膊。
“沛汌哥哥......我不是故意的,是秦太太先傷我的,我好害怕......”
他立刻把人抱進懷裏,溫柔安撫:
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“沒人敢怪你的,這點傷沒事,她看在錢的分上也不會追究。”
說完,秦沛汌的神情已經恢複如常。
拿出支票唰唰幾筆,撕下來扔在了我身上。
“拿著,滾吧。”
“別在這嚇壞了青青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
我用力拔出了高跟鞋,捂著傷口撿起支票。
一步一踉蹌地走了出去。
從始至終,沒有多說一句話。
隻是似乎聽到了,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。
我將支票送去了善終中心。
工作人員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給我簡單處理好傷口,才試探著問道:
“安樂死的事情,需要通知您的家人嗎?”
我輕輕搖了搖頭。
蹭掉下巴上粘稠的血汙。
“我沒有家人了......”
簽完協議後,我回到別墅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才發現結婚這麼久,除了當初帶來的幾件衣服外,這個家裏幾乎沒有留下我的痕跡。
一盒永生花。
一對情侶杯。
還有一個天鵝交頸的手工木雕。
那是秦沛汌耗費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,從挑選木材,到雕刻、打蠟,全程親手製作的。
他曾說:
“霧霧,天鵝是最忠貞的動物,一生隻會有一個伴侶,就像我們一樣。”
如今看來,連這雕塑都像極了諷刺。
我把所有東西打包,扔進了垃圾箱。
最後抱起了泡著兒子的福爾馬林罐,輕輕撫摸冰涼的罐身。
“兒子,別害怕。”
“媽媽先給你找個漂亮的地方住下,然後很快就會來陪你了。”
我邁步走出家門,去了南城山。
大片茂密的森林裏,有烏鴉哀鳴。
我沒有錢買墓地,隻能在荒山上尋了塊風景不錯的地方。
跪在地上用雙手一點點挖出了土坑。
將罐子緩緩放進坑裏的時候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青青發來的照片。
她依偎在秦沛汌的懷裏,手中捏著一份孕檢單。
三維圖像中,小小的胚胎蜷縮在她的子宮裏。
象征著蓬勃的新生命。
秦沛汌臉上堆滿幸福寵溺的微笑。
“薑霧珂,我懷孕了。”
“沛汌哥哥說了,他會給我們母子一個完整的家。”
“他還說他會永遠愛護我們的孩子,會做世界上最合格的爸爸!”
屏幕上的文字漸漸模糊。
如同千萬支利箭刺向我的心臟。
原來,秦沛汌也會期待一個孩子的降臨。
視線重新聚焦,落在麵前土坑裏的罐子上。
那個小小的身體漂浮在液體裏,卻隻能永遠承受無盡的黑暗和腐爛。
他也是秦沛汌的兒子啊......
憑什麼甚至沒有機會看一眼這個世界,就要被殘忍地扼殺?!
痛徹心扉的崩潰湧上胸口。
我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一聲高過一聲。
在密林中久久不散......
兩天後,我登上了去瑞士的飛機。
穿越雲層的時候,我鏈接機艙網絡,給秦沛汌發去了最後一條消息。
“秦沛汌,恭喜你喪妻喪子,終於都解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