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安樂死一百二十萬,請問您確定預約嗎?”
一百二十萬......
我怔愣片刻,緩緩拽出了衣領裏的項鏈。
最普通的銀鏈子上穿著一枚戒指——
是秦沛汌給沈青青拍下的那枚戒指的品牌仿款。
也是他當年創業成功時,送我的定情信物。
價值一百萬。
很貴,卻不及正版的十分之一。
“霧霧,等將來公司再多掙點錢,我就把正版給你買回來。”
可如今,他成了坐擁千億身家的豪門總裁。
許諾的正版戒指,卻戴在了情人的手上。
我念著那份可笑的深情,在最難熬的時候都沒有舍得賣掉這枚早被秦沛汌視為恥辱的戒指。
正如我永遠不敢相信,身為兒子生父的他,會冷血至此。
思忖良久,我啞聲開口:
“我確定預約。”
“好的女士,十天內您交齊全款,屆時我們將送您去瑞士接受安樂死,並負責您的身後事。”
離開善終中心,我去回收店賣掉了戒指。
還差的二十萬隻能再另想辦法。
再回到別墅,已經是淩晨時分了。
我安置好兒子的屍體,小腹突然泛起了密集的劇痛。
隻能順著牆麵蜷縮著跌坐在地,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,連頭發絲都是濕的。
黑暗中,難抑的低吟溢出喉嚨:
“秦沛汌......”
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個名字的瞬間,眼底一片酸楚。
真沒出息啊。
到現在還不能徹底死心。
可沒有人回應我,有的隻是深夜裏最令人窒息的孤寂。
我強撐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。
試了幾次都重重地重新摔了下去。
後知後覺的痛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眼淚再也克製不住地洶湧而出,大滴大滴地砸向地板,漸漸彙聚成了一汪清潭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才慢慢爬起來。
從口袋裏摸出了幾顆白色藥丸塞進嘴裏,幹吞了下去。
回到主臥才發現秦沛汌背對著門站在陽台上,指尖煙霧繚繞。
空氣裏彌漫著曖昧歡好的氣息。
還有沈青青身上殘存的香水味兒。
我再熟悉不過。
令人作嘔。
我逆著月光,安靜地看向秦沛汌。
肩寬腰窄,輪廓落拓,修長挺拔的如同精雕細琢的工藝品。
是我深深愛了許多年的樣子,在記憶中霸道地占據了全部心動。
卻也是將我踩進絕望深淵的惡魔。
心痛得無以複加。
連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。
我歎了口氣。
“沈小姐呢?這麼早就結束了?”
秦沛汌猛地轉身,神色清明。
眸光涼薄陰寒地盯著我,嗤笑出聲:
“怎麼,諷刺我?”
“還是說你也想了,來試探我還有沒有餘力?”
“薑霧珂,你可真賤啊。”
我以為既然已經連命都不要了,至少不會再被刺痛。
可當下心臟洶湧的撕裂感讓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“秦沛汌,你比我更賤,對自己的親生骨肉見死不救,你簡直讓我惡心!”
“跟你在一起,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決定,如果能重來,我寧願從沒遇見你!”
我幾乎是嘶吼出最後一句話。
整個胸腔都在劇烈震顫,疼得快要發瘋。
秦沛汌嗤笑出聲。
譏誚地睨著我,眼底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惡心?你在我身下發浪的時候,可沒見你說惡心?”
“不然你兒子是怎麼來的?”
說罷,他猛地衝過來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毫不憐惜一路拖拽到陽台上,壓在了欄杆邊緣。
整個上半身瞬間懸空。
我被嚇壞了,驚恐地掙紮著。
“秦沛汌,你混蛋!你放開我!”
可他力量大得驚人,發了狠地釋放怒火,我的掙紮根本無濟於事。
小腹卡在金屬欄杆上,劇痛讓全身都在不停地戰栗。
每個汗毛孔都緊緊縮成了一團,像是被一把把銳利的尖刀生生淩遲。
秦沛汌卡住了我的脖頸,指腹微微用力,扳過我的臉。
陰鷙的眉眼像是能噴出火。
“你不是惡心嘛,我看你享受得很!”
說完,用力扯開了我身上的衣服。
沒有任何征兆。
不帶感情,全是發泄。
把我徹底當成了一個沒有生命、沒有尊嚴的工具。
太疼了......
剛剛吞下的止疼藥好像失去了作用。
痛苦前所未有的清晰,每一絲感受都強烈百倍千倍地吞噬著我的靈魂。
秦沛汌似乎真的被我的話刺激到了,瘋狂得如同嗜血的凶獸。
他死死咬住我的肩頭,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。
“薑霧珂,沒有心的人是你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?!回答我——!”
可我眼前的世界越發迷離,再也無法回應他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