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時衍失神的片刻,傅蘅抬腿,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。
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砸在地板上,滑出去半米。
我火氣騰地竄上來,剛邁出一步。
溫母哭著撲過來,死死攥住我手臂:“別去......別添亂了!”
我低頭看她。
這個從前對我百般嫌棄的女人,此刻抖得像片枯葉,卻把我擋在身後。
傅蘅居高臨下,抬腳踩在溫時衍手背上,碾了碾。
“溫時衍,你不是一向很厲害嗎?怎麼慫了?”
溫時衍咬著牙,額角青筋暴起,卻一聲沒吭。
他在忍,用全部力氣忍著不還手。
那條巨蟒離我隻有半米,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把我推進蛇口。
傅蘅身後一個年輕男人湊上來,盯著我看了幾秒,臉色古怪。
“哥。”他壓低聲音,把手機遞過去:“你看她......像不像咱家祠堂供的那位老祖?”
屏幕上是傅家祠堂的照片。
正中掛著一幅古畫,絹本設色,畫中女子廣袖長裙,眉眼清冷。
其他人湊過來看了一眼,嗤笑出聲。
“傅二你瞎了?一個金絲雀,跟老祖宗比?她也配?”
“老祖宗是太爺那輩就供著的,她算什麼東西?”
我嗤之以鼻。
傅家太爺是我的家奴,這畫是他當初求著為我畫的。
我嫌醜扔了,沒想到被撿回去,供了三代人。
傅蘅重新收回目光。
“溫時衍,反正溫家已經窮途末路,不如把這隻金絲雀拍賣了,給你們留點買命錢。”
他抬手,比了個手勢:“我出五毛。”
“我出一塊!”
後麵有人起哄:“夠多了吧?讓我們也嘗嘗鮮,這女人到底有什麼好,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?”
“你們敢!”溫時衍猛地抬頭。
他掙紮著要站起來,傅蘅腳上用力,又把他碾回去。
溫母忽然鬆開我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我是時衍他媽,比那個金絲雀金貴一百倍。”
“你們要打要殺,衝我來。”
她把包翻開,金銀首飾嘩啦啦倒了一地。
愛財如命的她,拋下了這些年攢的所有體己。
“都給你們......都給你們!放過我兒子,放過她......”
溫時衍看著她,眼底血紅。
可傅蘅隻是笑,抬了抬下巴。
身後的人衝上來,把溫母從地上拽起,另兩個人把我從另一側按住。
“蘇窈我要。”他低頭打量我一眼,又看向溫母:“你媽麼......也算風韻猶存,總有吃她這一款的。”
“別。”溫時衍閉上眼睛。
“我簽,你放她們走。”
他踉蹌起身,撿起那份認罪書。
筆尖落在紙上,顫抖著劃出第一道。
幾百年來,我見過太多的殺戮與背叛。
再凶險的局,我都能心如止水,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可此刻,我看著他滿身是傷,手在抖,筆尖在顫。
我受不了了。
我的豆豆,隻有我能凶。
我掙開那兩個人,衝上去一把奪過認罪書,撕了個粉碎。
“簽什麼簽?我答應了嗎?”
溫時衍臉色驟變:“阿窈,現在不是你鬧的時候!”
傅蘅笑容淡了下去,抬手。
一群人朝我衝過來。
與此同時,那巨蟒從側麵滑過來,蟒首昂起,朝溫時衍張開血盆大口。
尖牙森然,腥風撲麵。
我慢悠悠擋了上去。
所有人都在笑。
笑我這細胳膊細腿,不夠蟒蛇塞牙縫。
可下一秒,巨蟒聞到我的氣息,一愣,整個蛇身僵在半空。
我抬眼,盯著它。
那雙豎瞳裏倒映著我的臉,蛇身猛地一顫。
然後它蛇首緩緩伏低,碾著地板遊到我腳邊,像一條討好主人的哈巴狗,蹭我的腳踝。
滿場死寂。
所有人張著嘴,僵在原地。
我伸手,撥了撥它的蛇信子。
“小蛇,我遇見你時,你還是顆蛋。”
然後抬眼,掃過那幾張不可一世的臉。
“查理,你祖父有沒有告訴過你,我不準你們踏入華夏。”
“傅蘅,十分鐘內,叫你爺爺那個狗崽子爬過來見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