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硯的話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
抽走母親的時間?
他在說什麼?!
還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,第0秒轟然崩潰。
現實世界恢複喧囂。
周硯憑空消失在走廊裏。
我死死捏著那本被篡改的病曆,指節發白,全身冰冷。
體溫又降了。
36.3度。
我沒有退路了。
我收起舊表,直奔ICU病房。
剛走到病房外的走廊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是周硯。
現實裏的他,衣著整潔,神態自若,完全看不出剛才在第0秒裏的詭異與偏執。
“林晝。”
他叫出我的名字,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天氣。
“我是你母親的新主治醫師,急診科周硯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,手裏攥著寫字板,一言不發。
周硯推了推眼鏡,開門見山:
“你母親患的是罕見病。”
“這種病,全省隻有我有治療方案。”
“但我需要你配合我。”
我迅速在寫字板上寫下:【你對我媽做了什麼?】
周硯掃了一眼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我女兒三年前也得了一樣的病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但我在你母親體內,發現了特殊的抗體。”
“隻要你把抗體交給我,我就救你母親。”
抗體?
我根本不信他的鬼話!
他剛才明明說,是他抽走了母親的時間!
我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周硯看著我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“你隻是個不能說話的廢人。”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突然。
窗外的紅燈倒計時再次歸零。
嗡——
世界瞬間靜止。
第0秒降臨!
周硯的表情凝固在嘲諷的瞬間。
他的身軀變得像極其粘稠的泥漿,動作極度緩慢。
這是我的領域!
我心中的憤怒徹底爆發。
我跨前一步,死死抓住周硯的衣服。
用盡全身力法,將他狠狠推進了旁邊的空診室裏!
撞倒椅子,鎖上門!
我把他整個人困在了靜止的空間裏!
周硯在第0秒裏像被放慢了千倍的錄像,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我推倒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。
一秒結束。
現實恢複。
“砰!”
診室裏傳來周硯摔倒和摔碎杯子的聲音。
我站在門外,劇烈喘息。
這是我對他的第一次反擊!
我不能說話,但我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
然而。
還沒等我鬆一口氣。
ICU病房裏突然響起了刺耳至極的警報聲!
滴滴滴滴——!
“患者心率下降!”
“血壓歸零!”
“快!準備搶救!”
醫護人員蜂擁而入。
我臉色慘白,衝到病房窗前。
病床上的母親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,頭發迅速變白,皮膚失去彈性和光澤。
她的身體時間,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流失!
周硯理了理衣服,從診室裏走出來。
他嘴角掛著血絲,眼神裏帶著無盡的偏執與瘋狂。
他走到我身邊,低聲說道:
“看到了嗎?”
“沒有我,她馬上就會死。”
“我們合作。”
“你幫我救人,收集記憶碎片。”
“我幫你母親續命。”
“這是你唯一的選擇。”
合作?
拿別人的命,換母親的命?
我死死捏著拳頭,關節發出啪啪的聲響。
我狠狠搖了搖頭。
絕不!
周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。
“真是頑固。”
他冷笑一聲,轉身離開。
我看著病房裏危在旦夕的母親,心臟像被刀絞一樣痛。
我不能答應周硯。
但我一定要救母親!
我轉身向紅燈路口跑去。
我要再次進入第0秒!
我要去查清楚,周硯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抽走時間的!
我站在路口。
紅燈歸零。
第0秒再次降臨。
世界靜止。
我憑著感覺,瘋狂跑回醫院ICU病房。
我推開病房門。
眼前的畫麵,讓我整個人如遭雷擊,徹底凍結在原地。
病房裏。
母親依然靜止在病床上。
而在病床旁。
站著另一個林晝。
那個“林晝”全身泛著詭異的幽光。
正伸出手,從母親的胸口,生生抽出一縷透明的、像沙子一樣的光芒。
他在抽取母親的時間!
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。
那個正在抽走母親時間的“自己”。
緩緩轉過了頭。
睜開了一雙沒有瞳孔的、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正靜靜地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