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緊緊握著手機。
屏幕上的照片冰冷刺骨。
母親平穩的呼吸聲仿佛就在耳邊,又像是隨時會斷掉。
周硯在警告我。
他知道我能動。
他更知道我在乎什麼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將手機塞進口袋。
我不能等。
弱者等待奇跡,強者製造奇跡。
我要主動掌控這個所謂的“第0秒”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站在了醫院門口最繁華的路口。
這裏的紅燈長達90秒。
人流如織。
我死死盯著斑馬線對麵的紅燈。
倒計時在減少。
5,4,3,2,1,0。
嗡——
世界再次陷入詭異的死寂。
風停了。
飛鳥凍結在空中。
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腳下踩空,身子正向後倒去。
後腦勺直奔水泥台階尖角。
落下去,必死無疑。
我沒有猶豫。
迅速邁開腿衝了過去。
第一步邁出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順著腳底瞬間蔓延全身。
冷。
深入骨髓的冷。
我打了個寒顫。
咬著牙跑上前。
在老人倒下一半的瞬間,伸出手墊在了他的後腦勺與台階之間。
倒計時歸零。
世界瞬間恢複喧鬧。
“哎喲!”
老人重重砸在我的手掌上。
痛感傳來,但我鬆了一口氣。
老人沒受重傷。
他慌亂地爬起來,驚魂未定地看著我。
“小夥子,是你救了我?”
我不能說話。
隻是搖了搖頭,向他擺擺手。
老人抓著我的手,眼眶濕潤。
“要不是你墊這一下,我這條老命就沒了!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。
不由分說塞進我手裏。
“老輩子傳下來的舊表,不值錢,你拿著!”
我本想拒絕。
但當我觸碰到那塊黃銅舊表時,心臟猛地一跳。
表盤很破。
但裏麵的表針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震顫。
它在感應第0秒的到來!
這不是普通的手表!
我向老人躬身致謝,轉身走到路邊。
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。
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
冰涼如鐵。
我掏出隨身帶的體溫計測了一下。
36.4度。
正常體溫是36.5度。
每次使用第0秒救人。
不僅扣除一天壽命。
體溫還會永久減少0.1度。
如果降到零度......我會變成什麼?
我甩開腦海裏的恐懼。
現在沒時間害怕。
母親的欠費催繳單已經疊了厚厚一層。
幾十萬的藥費是懸在我頭頂的利刃。
我拿著老人的舊表,再次來到醫院紅燈路口。
我要利用第0秒,去醫院檔案室找救命的方法。
紅燈歸零。
第0秒再次降臨。
世界靜止。
舊表針劇烈搖晃,發出清脆的滴答聲。
我邁開雙腿,忍著刺骨的寒意衝進醫院樓梯間。
一路狂奔。
我推開主治醫生辦公室的門。
翻開母親的病曆本。
這一看,我如遭雷擊。
病曆本上,原本正常的用藥記錄,被一道道黑筆強行劃掉。
上麵改成了某種未知的試驗性藥物。
修改日期,正是周硯接手的那天!
他在拿我母親做實驗!
突然。
我手裏的舊表開始狂亂地倒走!
表針呼呼作響!
一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從身後襲來。
我僵硬地轉過頭。
靜止的辦公室走廊裏。
周硯穿著白大褂,正不急不緩地向我走來。
他居然也能在第0秒裏移動!
不。
他不是正常的移動。
他的動作極度僵硬,像是在粘稠的液體裏慢動作行走。
但他確實在動!
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,正死死盯著我。
隻有我能看見他。
周硯在第0秒裏開口。
聲音沙啞而扭曲:
“林晝......”
我渾身冰冷,一步步後退。
周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病曆,又指了指ICU的方向。
一字一頓,吐出冰冷的字眼:
“你媽媽的時間......”
“是我抽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