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飛機在廈門機場落地時,剛好是下午兩點。
南方的熱浪透過玻璃門撲麵而來。
蘇星野戴著一副墨鏡,手裏舉著一把遮陽傘。
“好熱啊,清霜姐,我們快去酒店吧。”
沈清霜一手推著蘇星野的行李箱,一手拿出手機叫車。
“已經叫了商務車,馬上就到。”
陸晏如和陸曼如跟在後麵,手裏提著蘇星野在機場免稅店順手買的幾袋零食。
我拉著自己的登機箱,走在她們三米開外的地方。
沒有人回頭確認我有沒有跟上。
到達預定的海景酒店後,前台小姐微笑著接過陸晏如遞過去的身份證。
“您好,這邊看到您預定了一間全景海景大床房,和兩間標準雙人房。”
陸晏如點點頭。
蘇星野靠在沈清霜身邊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清霜姐,我最近神經衰弱,睡眠太淺了。如果跟別人擠一間,我怕晚上會一直醒。”
沈清霜低頭看著他,語氣不自覺地放柔。
“沒事,那間海景大床房你住。”
她轉頭看向陸晏如。
“大姐,我和你住一間標間。曼如,委屈你自己住一間了。”
陸曼如擺擺手。
“我無所謂,一個人睡還清淨。”
安排到最後,前台小姐把三張房卡依次排開。
四個人的目光都沒有在房卡上多做停留,似乎這已經是最完美的分配方案。
我站在旁邊,安靜地看著她們把房卡分完。
前台小姐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她們。
“請問這位先生......”
沈清霜這才轉過頭,仿佛剛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人。
“阿錚,你去找星野擠一下。反正那張大床夠寬,你們兩個大男人睡得下。”
蘇星野麵露難色,咬了咬下唇。
“錚哥,你睡覺不打呼嚕吧?我真的有點怕吵。”
陸曼如在一旁笑了一聲。
“星野你放心,阿錚睡覺老實得很,跟個木頭一樣。”
我看著沈清霜理所當然的表情,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我不習慣跟別人睡。”
沈清霜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“陸雲錚,你又開始較勁了是不是?現在國慶假期,酒店早就滿了,你不跟星野睡,難道睡大街嗎?”
陸晏如也沉下臉。
“阿錚,懂點事。出來玩別總給大家找不痛快。”
我沒有反駁,隻是把自己的身份證推到前台小姐麵前。
“麻煩查一下,還有沒有空房。什麼樣的都可以。”
前台小姐敲了幾下鍵盤,抬起頭。
“還有一間最角落的無窗特價房,因為靠近電梯,可能有點噪音。您看需要嗎?”
“我要了。”
我拿出手機付款。
整個過程,她們四個人站在旁邊,看著我自費開了一間條件最差的房間,沒有一個人攔著我。
沈清霜冷笑了一聲。
“行,你願意受罪你就去。反正錢是你自己出的。”
蘇星野挽住沈清霜的胳膊。
“算啦清霜姐,錚哥就是太獨立了。我們先回房間放東西吧,我都累出汗了。”
她們一行人拿著房卡上了貴賓電梯。
我拖著箱子,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普通電梯。
房間確實很小,除了一張床,連放行李箱的地方都很勉強。
我坐在床沿上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個沒有我的四人群聊截圖。
蘇星野發在了我們五個人的群裏,又飛快地撤回。
雖然隻有一秒,但我還是看清了上麵的內容。
陸曼如:【晚上吃什麼?】
蘇星野:【我想吃海鮮!聽說附近有一家私房菜特別好。】
沈清霜:【行,我現在訂位置。】
陸晏如:【那阿錚怎麼辦?】
陸曼如:【老規矩唄,讓他猜。猜不到就當給他長長記性,誰讓他剛才在酒店甩臉色的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那條“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”的提示,扯了扯嘴角。
十分鐘後,五人群裏跳出沈清霜的消息。
【晚上七點,老地方見。】
沒有任何定位,也沒有任何提示。
所謂的“老地方”,不過是她們又一場自導自演的默契遊戲。
我沒有回複。
打開郵箱,一封未讀郵件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裏。
是法國那家頂尖設計公司發來的複試通過確認函。
三年前,我收到過同樣的郵件。
那時候,沈清霜拉著我的手,紅著眼眶求我留下來。
她說:“阿錚,別走好不好?我會給你一個家。”
為了那句承諾,我放棄了去巴黎的機會,留在這個城市,陪著她從一個小主管一點點往上爬。
如今,三年過去了。
她給的家,永遠留著蘇星野的專屬客房。
我點開郵件,直接點擊了下方的“確認接受錄用通知”。
關掉手機,我換了一身舒服的衣服,獨自走出了酒店。
傍晚的廈門海風濕潤。
我沒有去什麼市中心,也沒有去猜她們到底在哪家私房菜。
我在街邊找了一家蒼蠅館子,點了一碗熱騰騰的沙茶麵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,群裏開始瘋狂彈消息。
陸曼如:【陸雲錚,你人呢?這都七點半了。】
蘇星野:【錚哥是不是迷路了呀?要不要給他發個定位?】
沈清霜:【發什麼定位。連我們在哪都猜不到,餓著也是活該。】
我看著那些文字,慢慢喝掉最後一口湯。
結完賬,我在路邊買了一杯檸檬水,迎著海風往回走。
至於她們的飯局,我已經徹底不感興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