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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這方子,三年前是她寫的

顧家的診金到賬沒兩天,霍家的電話就打進了診所。

與此同時,係統也響了起來:

【岐黃傳承 · 檢測到疑難雜症】

【邪火內閉,反複高熱半月不退,西醫查因不明】

【任務:以家傳醫理拆解,救回一例】

【守護值:47 / 100】

江家老爺子牽的線。病人是霍二太太,燒了半個月,退不下來,人一天比一天虛。三家醫院都說不清是什麼病。

顧清掛了電話,抓藥箱。

沈硯已經站在門口了,手裏拎著車鑰匙。

“你怎麼知道我要出門。”

“你一接電話就站起來,手往藥櫃那邊伸。”他把藥箱從她手裏拿過去,背上,“我送你。”

顧清沒攔。這些天她也攔不住。她往哪去,他就跟到哪。

車上,他把一杯溫水遞過來。“霍家在城南,堵車。你先潤潤嗓子,一會兒有你說的。”

顧清接了,沒喝,擱在腿上。

“你怎麼知道一會兒有我說的。”

“霍家請你,說明醫院已經沒轍了。”他打方向盤,“沒轍的場子,你一開口就得壓滿全場。我見過三回了。”

顧清偏頭看他一眼。

這個人記性好得可怕。她三次隔著玻璃說的話,他一句不落。

到霍家,病人躺在裏屋。顧清坐到床邊,看舌頭,搭脈,翻眼皮。

沈硯站在她身後半步,沒出聲,眼睛卻一直盯著監護儀上的數。

顧清心裏有了數。

霍二太太這不是普通的燒。有股火憋在血裏出不來。激素一味往下壓,等於拿蓋子燜,火沒散,全燜進裏頭去了。人越治越虛,就是這麼來的。

她正要開口,門被推開。

陸銘進來。西裝筆挺,手裏一本燙金的冊子,身後跟著兩個顧氏的人。

“顧醫生也在。”他笑得體麵,“正好。集團新研的方案,我帶來了。數據齊全,專家論證過。霍太太這病,用它最對症。”

他把冊子攤在桌上,一頁頁翻給家屬看。

顧清掃了一眼那方子。

心口一沉。

那是她的方。

前世養母傳她的一張方,她抄給顧曼求一句認可,顧曼轉手給了陸銘。陸銘把它拆開,套上一堆洋文名詞,洗成了顧氏的自研專利。

三年了。這張方換了身衣裳擺在她麵前,還敢管人要八位數。

沈硯在她身後,聲音很輕,隻她一個人聽得見。

“你臉色變了。”

“沒事。”

“那張方,”他盯著冊子,“你認識。”

顧清沒答。

陸銘的目光落過來。“顧醫生看什麼呢,有指教?”

“有。”顧清抬眼,“你這方子,抄錯了。”

屋裏靜了一瞬。

陸銘臉上的笑沒變,但多了幾分輕蔑。“這是集團三年的成果,何來抄錯。”

“頭一味藥,你們的量翻了一倍。”顧清指尖點在冊子上,“這味本來是帶路的,你們拿它當主力使。路一帶錯,後麵全亂。霍太太這半個月越治越喘,就是它壓出來的。”

家屬的臉色變了。

“還有一味,原方裏有的,你們刪了。”她翻過一頁,“刪它,是因為你們查不到它的用法,寫不進論文。可偏偏就是這一味,能把憋在裏頭的火引出來。沒有它,前頭壓得越狠,後頭塌得越快。”

陸銘的手按在冊子邊上。

“夠了。”他打斷她,聲音低下去,“顧醫生,中醫這東西講不清分量,不能跟數據比。你說錯,拿證據來。”

“證據。”顧清笑了一聲,“霍太太就是證據。你的方喂了她半個月。她是好了,還是垮了?”

陸銘沒答上來。

他額角沁出汗,一滴順著鬢角滑下來,砸在自己手背上。

沈硯在旁邊開口了,慢條斯理。

“陸總監,你這方子裏三味主藥,我隨便問你一句。”他往前一步,“為什麼要那味你們刪掉的藥。它管什麼用。”

陸銘張嘴。

答不出來。

“我是外科的,我都知道該問這句。”沈硯看著他,“你研發三年,答不上來。你這方子,到底是誰寫的。”

這一句,比顧清剛剛的質問還狠。

沈硯一個外科專家,比陸銘這個名義上的中西醫結合專家觀察的還要仔細透徹,這質疑聲剛落地,周遭的議論就紛紛響起,每一句竊竊私語都像是一記狠厲地耳光,抽的陸銘的臉啪啪作響。

陸銘的臉白了半層。

霍家主事的中年人一直沒出聲,這會兒盯著陸銘。“陸總監,她說的對不對。”

陸銘喉結動了一下,沒吭聲。

顧清轉向家屬,報處置。就三句話,什麼藥、怎麼煎、喂幾回,說得清清楚楚。

“停激素?”陸銘搶話,“她燒著,停了出人命,你擔得起?”

“擔不起的是你。”顧清扣上藥箱,“你這方再喂三天,人就沒了。到時候病曆上署名的是你。”

霍家主事把那本燙金冊子合上,推到桌角。

“用顧醫生的。”

藥煎上,喂下第一碗。夜裏霍二太太的燒退了半度,喘也勻了些。

顧清腦子裏的係統跳了一下。

【任務推進。守護值 +1】

【守護值:48 / 100】

出了病房,陸銘還站在走廊,盯著房門。

他想不通。那張方,是三年前顧曼交給他的舊醫案裏的一張。除了顧曼,沒人見過原方。這女人怎麼會知道裏頭刪了哪一味。

除非,她見過原方。

想到那張莫名熟悉的臉,陸銘心頭猛的一跳。

除非,原方就是她的。

陸銘掏出手機,走到樓梯間,壓著聲音撥號。“查個人。江家霍家都在用的那位姓顧的醫生。她從哪來,三年前在哪。越細越好。”

顧清走到走廊盡頭。沈硯靠在柱子邊等她,手裏拎著那個保溫桶。

“你什麼時候出來的。”

“你交代完藥就出來了。”他把保溫桶遞過來,“湯,我一路捂著。”

顧清接了。湯是熱的。

“剛才那句話,”她看他,“你替我補的。”

“我看你不想跟他多廢話。”沈硯說,“你已經拆了三味藥,最後一刀讓別人遞,比你自己遞漂亮。”

顧清沒說話。

前世滿屋子的人,沒一個替她遞過刀。她抱著方子求認可,求來的是一身罵名。

這一世,有個人替她把最後一句說完,還替她算好了,哪句該她說,哪句讓別人說更狠。

“那張方,寫它的人,教過你。”走到電梯口,沈硯忽然說。

顧清按電梯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報第二味藥的時候,你停了半秒。”他說,“那不是看方子的眼神,是想起人的眼神。”

顧清沒答。電梯門開了。

“我不問。”他跟進去,站在她半步後,“你想說的那天,我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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