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車庫照片發出去。”
謝瑾州把手機丟給助理。屏幕上還停著生日宴的片尾,客人拍的,“動作替身薑南星”幾個字清清楚楚。
林芊芊的經紀人湊過來:“舊片文案用了三年,今晚就有人翻出來。再等一天,芊芊連以前的戲都得被扒。”
助理點開車門凹陷的照片:“配什麼字?”
“毆打保鏢。”經紀人說。
謝瑾州看著照片,半晌才開口:“隱婚別提。”
經紀人把配文發給幾個熟悉的賬號。謝瑾州沒攔。
林芊芊還在等他:“薑南星以前替我拍的,會不會都被翻出來?”
“斷牆那段已經改了。”
“別的呢?”
謝瑾州沒答。他不想今晚再查一次出勤表。
第二天一早,律師給薑南星發來三條鏈接。
同一張車門照片,三個賬號輪著發。其中兩條寫她“無故毆打保鏢”,最後一條又添了“帶傷行凶”。評論區有人問保鏢傷在哪裏,發帖人隻回了一句:顧氏花五千萬捧的演員,誰敢惹?
薑南星把三個頁麵連同發布時間存下。她換敷料時碰疼了右臂,打字改用左手。
律師問有沒有保鏢受傷的記錄。她回了沒有,又補充:保鏢先攔路,她扣過其中一人的手;車門是兩個保鏢撞壞的。監控裏都有。
陳導打來電話:“來片方一趟。宣發想把你從主海報方案裏撤下。”
“合同要改?”
“還沒。顧廷川讓他們等你來。”
薑南星看了眼動作指導發來的走位時間,回消息說中午前到,帶著車庫監控的封存回執出了門。
宣發負責人正對著電腦改文案。見她進來,他把一張車門照片放大,推到桌前。
“這車確實壞了。你跟保鏢動過手,也沒法否認吧?”
“沒打算否認。”
他抬頭:“那聲明怎麼寫?”
“車損有,接觸也有。‘無故毆打’四個字,誰能證明?”
宣發負責人拿筆敲了敲桌麵:“我現在連保鏢傷沒傷都不知道。你總得給片方點東西。”
薑南星把回執放過去。車位、時段、封存登記都寫著,紙上沒有監控畫麵。
“律師正在申請調取原片。拿到之前,誰也別替錄像說話。”
“隻有一張回執?”
“要是拿到了原片,我就不用來請你們等了。”
陳導放下分鏡,接了話:“選角的證據我們有。車庫的事,片方能說到哪兒就說到哪兒。”
宣發負責人又劃開手機:“昨晚舊劇更正署名,有客人拍了。把這個推上去,車庫的話題先壓一壓?”
“舊片已經改了名。”薑南星說,“這張車門還在,推它也解決不了。”
“合作方可不這麼想。他們隻看熱搜。要是有人退錢,你來賠?”
“先把撤海報的理由寫進會議記錄。”
薑南星將簽約頁擺在照片旁邊。
“夜鳶是我試上的,合同也簽了。你要撤,寫清楚憑哪張照片撤。到時候合作方問起,別讓陳導替你答。”
陳導從文件夾裏抽出會議記錄,放到宣發負責人麵前。那人拿起筆,又看了一眼車門照片。
“演員先別急著說責任。”他說,“照片既然是真的,合作方很可能要你們給期限。哪天出錄像?明天能不能查完?”
“我不能替影視中心定時間。”薑南星收回回執。
宣發負責人劃掉記錄上的“盡快出具結果”。他原想把這句話寫給合作方看,薑南星一開口,他反倒不敢承諾了。
“那我給他們回什麼?一句等著?”
“回開機安排沒變,調查材料還在辦。”陳導把通告推過去,“拍攝是我們能定的。”
顧廷川合上電腦:“海報先按簽過的合同做。哪個合作方要問,把試鏡記錄給他看。”
“他們要問的是車庫。”宣發負責人說。
“那就告訴他們,片方還沒拿到錄像。”
薑南星看向顧廷川:“車庫材料由我律師接。你們別替我保證結果,等拿到能用的副本,我會給片方看。”
“行。”顧廷川把會議記錄推給宣發,“她自己找律師,片方負責片方能核實的事。海報有人動,就把是誰定的寫上去。”
宣發負責人在海報方案上補了一行:演員名單暫不調整。
宣發負責人把聲明改成試鏡日期、簽約事實和監控保存申請。薑南星看了一遍:“還在申請,別寫已經調取。”
她給律師撥了電話,走到門外。
“影視中心那邊怎麼回的?”
“原片還在。”律師說,“值班主管確認了封存登記,個人申請不能直接拷走。我補了材料,也請物業保留那晚的值班記錄。”
“謝家要是拿車損追究呢?”
“他們可以提,完整經過也得一並核。現在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報案,你別替他們說。”
薑南星把三條配文和進車庫前拍的右臂照片發給律師。舊傷口收攏了,皮卻仍薄,後來在車庫又磨出了血。
“照片隻能證明我帶傷。誰先伸手,等錄像。”
律師叫住她:“車門賠償的事,對方要是私下找你談,先把要求發給我。你不要在電話裏認下誰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薑南星掛斷電話,回會議室把手機調成靜音。謝瑾州那邊沒有新消息,她也不打算主動找他吵。
陳導看過改好的聲明,讓宣發發了出去。
謝氏辦公室裏,助理拿著手機站在謝瑾州麵前。
“他們沒撤人,隻發了說明。車庫錄像也封著,我們拿不到。”
“找別的照片。”
“薑小姐手臂出血的畫麵,恐怕隻有監控拍得全。”助理把手機放低,“真查車損,保鏢先攔她的那段也會被調出來。”
謝瑾州盯著那道凹痕。兩個保鏢撞上去的時候,他就在車旁。要是把車損鬧到需要核對錄像,連他讓人堵路也藏不住。
“第二輪先停。”他說。
林芊芊的經紀人又催他追著片方換人。他沒回消息,改撥了陳導的電話。
“一個演員,值得你拿開機冒險?”
陳導正在核剛發出的說明:“她今天照常訓練。車庫的事你有材料就去核,別打到我這兒換人。”
“合作方撤了,你負責?”
“戲拍不好,我負責。”陳導說完掛了。
片方說明發出後,車門照片還掛在評論區。有人問保鏢傷在哪裏,也有人追著要完整監控。先前寫她“帶傷行凶”的賬號悄悄改了標題,隻剩下“車庫起衝突”幾個字。律師把修改前後的頁麵都存了。
另外兩個賬號還掛著原文。有人拿更正的標題去問,發帖人隻說等錄像,沒再提保鏢傷情。照片仍在傳,片方那份說明也沒讓所有人閉嘴。
謝瑾州沒再追加照片。薑南星也沒回複評論,原片尚未到手。
宣發負責人接完合作方的電話,走到她麵前:“暫時不撤合作。開機前,他們要再問一次調查進度。”
“按真實進度回。”薑南星說。
“海報名單呢?”
“沒動。”
陳導看了眼表:“地麵走位還去不去?”
“去。我跟動作指導約好了。”
顧廷川遞來一份新送到的保險名單:“吊點圖明天現場複核。上麵有人簽字,也得試過才知道會不會壓到你右臂。”
薑南星接過名單,翻到自己的名字。
“壓到傷口,我會停。”
“那就停。”
她收起名單出了門。動作指導發來消息,問她右臂能不能抬過肩。
薑南星邊走邊回:“不能。先走地麵那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