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半年後,白夕顏第一次回國。
那天是她父親的生日。
周叔提前把禮服送進我的房間。
西裝上綴著低調的暗紋,吊牌上的價格夠我花幾輩子。
可西裝隻是借來穿一晚。
宴會結束,就要原樣送回品牌方。
我沒有配飾。
周叔說,白家的腕表和珠寶都在保險庫,沒有白夕顏的同意,誰也不能動。
我問他:
“我自己買一對袖扣行嗎?”
“您這個月還剩多少錢?”
“九十三。”
周叔看著那套西裝。
“九十三塊的袖扣配不上這身衣服。”
“那我不用。”
“小姐最重體麵。”
我笑了。
貴的不給我,便宜的又嫌我丟人。
原來體麵也是一種刑具。
我在網上買了一對三十九塊的合金袖扣。
生日宴上,白夕顏父盯著我的袖口看了幾秒。
“這是什麼牌子?”
“沒有牌子。”
同桌有人笑出聲。
“夕顏剛上富豪榜,她先生怎麼戴這種東西?”
白夕顏父轉頭問女兒:
“你平時沒給他錢?”
白夕顏端著酒杯,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給了。”
“是他永遠嫌不夠。”
桌上的人安靜下來。
我知道他們想起了什麼。
五年前,白夕顏最落魄時,我拿走三千萬,坐上競爭公司的車。
從那以後,錢就成了釘在我身上的罪名。
我沒有解釋。
白夕顏父冷笑。
“有些人窮的時候嫌人沒本事,後來老婆有錢了,又開始裝清高。”
“喂不熟的東西,給多少都嫌少。”
腹部突然抽痛。
我攥緊餐巾,撐到宴會結束。
酒店門口下著雨。
白夕顏正要上車,我追過去攔住她。
“能不能給我五百塊?”
她停下。
“五百?”
“我買藥。”
白夕顏看著我蒼白的臉,眼底沒有心疼,隻有嘲諷。
“這次胃口這麼小,是想換個辦法騙我?”
“我隻要五百。”
“你以前開口可是三千萬。”
她從錢夾裏抽出一疊現金,扔進雨水裏。
紙幣散在台階下,很快被雨打濕。
“撿。”
我看著她。
白夕顏拉開車門。
“不是缺錢嗎?”
“彎個腰,地上的全是你的。”
五年前,她追著我的車跑了半條街。
隔著雨幕,她問我是不是一定要為了錢離開。
我把那張三千萬的支票貼在車窗上。
如今,她終於把當年受過的羞辱還給了我。
周叔追出來,彎腰替我撿錢。
我拉住他。
“別撿。”
“可您不是要買藥嗎?”
我搖頭,“不要了。”
白夕顏站在車旁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嫌少?”
我鬆開周叔,走進雨裏。
“嫌臟。”
身後傳來車門砸上的聲音。
回別墅的路上,我疼得直不起腰。
周叔替我付了車費,又偷偷買來一盒止疼藥。
我把錢記進本子。
他按住我的手。
“別記了。”
“大小姐問起來,你怎麼說?”
周叔沉默片刻。
“我就說藥是家裏原本有的。”
我把賬本合上。
“你不用替我撒謊。”
“她要的就是看我受罪。”
“誰幫我,誰就會跟著倒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