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懷孕八個月,姐姐確診了絕症,她躺在病床上求我:
“南音,把你老公借我一天,我想在死前當一次他的新娘。”
我以為愛我至深的丈夫會拒絕。
可他紅著眼握住姐姐的手,承諾會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。
所有人都勸我大度。
他們說,姐姐快死了,隻是借一天而已,就當是圓她一場夢。
從那天開始,周硯舟就以婚禮為理由頻繁外出。
結婚兩周年紀念日那天,我獨自守著一桌子菜等到淩晨兩點。
打電話過去,卻收到他不耐煩地回應:
“你姐姐身體不舒服,我們就近找了個酒店休息。”
“南音,你姐姐時間不多了,別無理取鬧。”
我聽著電話那邊的曖昧喘息,心如死灰地摘下了鑽戒。
周硯舟大概忘了,我手裏還有一份當時領證時他親手簽下的離婚協議書。
1
周硯舟第二天上午才回來。
桌上的菜全涼了。
看見我,他眼底閃過慌亂。
“南音,你一夜沒睡?”
我沒回答。
隻是看著他身上那件襯衫。
領口皺得厲害,第二顆扣子鬆了,袖口還沾著一點口紅印。
是林書瑤最喜歡的玫瑰豆沙色。
周硯舟臉色微變,下意識把袖口往後藏。
我突然笑了。
笑得自己喉嚨發疼。
“昨天是什麼日子,你還記得嗎?”
他沉默幾秒,整個人像卡住了一樣。
目光掃過桌上的蛋糕,才像終於想起什麼。
“南音,對不起。”
“書瑤昨晚情況不好,我怕她......”
我打斷他。
“所以我就活該一個人等到天亮?”
周硯舟眉頭皺起,語氣帶著責怪。
“你別這樣說話。”
“她是你親姐姐,親姐妹也要計較這麼多?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,讓我的心一下涼了。
我眼眶發熱,肚子裏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周硯舟,我快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語氣軟下來,伸手碰我的肩。
“所以我才希望你別動氣。書瑤隻剩這一個願望,我們幫她完成了,以後我全心全意陪你和寶寶。”
他總是有很多以後。
以後補婚禮。
以後陪我產檢。
可每一次緊要關頭,他都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顧。
就在這時,他手機響了。
電話那頭,林書瑤聲音虛弱,卻壓不住委屈。
“硯舟,婚紗店剛才說,今天不試就趕不上改尺寸了。”
“我怕自己等不到下一次。”
“你能不能陪我去?”
周硯舟握緊手機,下一秒就準備往外走。
“南音,我去一趟,很快回來。”
我看著他。
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反複碾過。
疼到最後,反而麻木了。
“去吧。”
他愣住,像是不習慣我這樣的反應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,會鬧,會像以前一樣拉住他問為什麼。
可我隻是平靜地說:
“祝你們玩得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