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敖玄餘光掃到了。
他手裏的劍明明可以挑開那隻海妖。
但他偏偏轉過身,用寬大的後背去擋住飛濺向青嫵的水花。
海妖的利爪狠狠劃過我的肩膀。
血肉撕開的聲音在海水裏特別響。
我悶哼一聲,捂著肩膀退後兩步。
劍魚海妖被後麵的護衛亂刀砍死。
戰鬥平息。
二哥氣急敗壞地衝到我麵前。
抬手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。
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。
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!”
“你身上的血腥味差點引來高階海妖!你想害死大家嗎!”
青嫵從避水罩裏探出頭。
她撕下一塊沾了泥沙的破布,丟在我腳邊。
“二哥別生氣,妹妹也不想的,趕緊包紮一下吧。”
她眼底的嫌惡連藏都懶得藏。
我彎下腰,撿起那塊破布。
按在肩膀的傷口上。
沒有人注意。
我指尖蘸著自己流出的血,滴在了腳邊一株堅韌的鐵線海草上。
綠色的海草從根部開始發黑。
變成一堆爛泥。
水銀之淚已經濃烈到壓製不住的邊緣了。
隻要再來一把火。
隊伍浮出海麵,登上陸地。
穿過一片焦黑的岩石。
火山口就在眼前。
底部翻滾著渾濁發燙的泉水。
青嫵指著那口泉,笑得異樣溫柔。
“妹妹,神泉到了。”
“隻要泡下去,你就能成為全族最大的驕傲了。”
青嫵剛說完,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地上。
“啊!”
她臉色慘白,大口喘氣。
“母皇!是母皇的求救信號!”
敖玄一把將她抱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青嫵死死抓著敖玄的胳膊。
“母皇的命燈要滅了,大哥,你們快回去輸送靈力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
八個哥哥全亂了套。
“留兩個人守著!”
三哥喊。
“不行!母皇反噬極重,必須八個人結陣才能穩住!”
青嫵急得直掉眼淚。
敖玄放下青嫵。
“你在這裏看著她泡神泉,我們去去就回!”
哥哥們化作八道遁光,頭也不回地衝向大海。
整個火山口隻剩我和青嫵。
青嫵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。
她站直身子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行了,礙眼的人都走了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甩出十幾麵陣旗。
陣旗落地生根,將整個火山口封鎖得密不透風。
紅色的火光從地下竄起。
四周的溫度直線上升。
“妹妹,下去泡吧。”
青嫵踢了我一腳,把我踹下火山口。
我順著滾燙的岩壁滾到底部,停在那汪渾濁的泉水邊。
這裏根本不是什麼神泉。
是岩漿混合著毒氣的死水。
“這烈日和地火的滋味不錯吧?”
青嫵站在上方,居高臨下地俯視我。
“你放心,這絕殺陣法會把你一點點烤幹,直到你疼得流出眼淚為止!”
“隻要你交出第一滴珍珠,我就把你扒皮抽筋,頂替你真皇女的身份!”
熾熱的溫度烤著我殘破的身體。
肩膀和手掌的傷口開始結出焦黑的血痂。
我的嘴唇幹裂脫皮。
上一世被活活烤成魚幹的記憶重疊在一起。
真熱啊。
我仰起頭,看著青嫵囂張的嘴臉。
我沒有掙紮,也沒有求饒。
我慢慢伸出手,摳住左手手腕上最後一塊完好無損的皇女逆鱗。
用力一拔。
連皮帶肉扯了下來。
鮮血還沒滴落就被高溫蒸發。
我把那塊帶血的逆鱗,精準地按在了腳下陣法最核心的那個陣眼上。
陣法的紅光猛地停滯。
接著倒轉方向,直接籠罩在上方青嫵的腳下。
我摸著滾燙的眼角,輕聲笑了。
隨著逆鱗嵌入陣眼,腳下原本要吞噬我的岩漿突然改變了流向。
地火化作無數條鎖鏈,直衝天際,反向鎖住了青嫵的四肢。
她得意的笑僵在臉上,拚命掙紮,卻發現越掙紮,火鏈勒得越緊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青嫵尖叫出聲,長長的蛇尾被逼得現了原形,在半空中狂亂地扭動。
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任由體內壓製已久的水銀之毒徹底衝破封印。
眼眶裏,一滴銀白色的液體,正在緩緩凝聚。
我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姐姐,想要我的眼淚,你接得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