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海鮫人族曆代女皇皆能泣淚成珠,富可敵國。
女皇連生了八個皇子,為了族群延續,收養了一條海蛇精做聖女。
誰知百年後,女皇老蚌生珠,誕下了我。
八個皇子哥哥把我捧在手心,全族將我奉為未來的皇。
可我天生沒有淚腺,根本哭不出來,是個產不出珍珠的廢鮫。
上一世,海蛇精姐姐說陸地上有能讓我流淚的神泉。
我天真地跟著她上了岸,褪去了魚尾。
她卻一把火燒光了四周的退路,將我吊在烈日下暴曬。
我渾身鱗片幹裂脫落,一滴眼淚都流不出,被活活烤成魚幹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聖女加冕儀式的當天。
海蛇精牽著我的手,笑得慈愛。
“妹妹別怕,姐姐以後替你流淚,替你撐起鮫人族。”
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,不僅沒拆穿。
還乖巧地把象征皇權的海神珠戴在了她脖子上。
所有人都以為無淚的鮫人是廢物。
可他們不知道,我之所以流不出眼淚。
是因為早在母胎裏,我就將眼淚全煉成了能腐蝕神魂的劇毒水銀。
我摸了摸發燙的眼角,真期待她用神泉逼我落淚時,被毒瞎雙眼的模樣啊。
......
骨肉被烈火烤得幹裂脫落的劇痛還在腦子裏打轉。
我睜開眼。
青嫵正牽著我的手,站在祭台上。
底下烏壓壓跪滿了鮫人族的長老和子民。
“各位長老,妹妹雖然天生沒有淚腺,產不出珍珠,但她畢竟是母皇的親生血脈。”
青嫵提高音量。
“我這海蛇一族雖是外人,卻受母皇大恩。”
“今日這聖女加冕,我願替妹妹戴上海神珠。”
“以後我替妹妹流淚,替她撐起鮫人族的重擔!”
底下的長老們立刻接話。
“青嫵聖女大義!”
“那廢柴真皇女占著茅坑不拉屎,連半滴眼淚都擠不出,拿什麼養活全族?”
“要不是女皇昏迷,早該把她趕出王族了。”
大哥敖玄走上台。
他穿著金鱗戰甲,居高臨下地俯視我。
“聽見沒有?青嫵為你扛下這麼大的擔子,你做妹妹的得懂事。”
“大局為重,別嫉妒你姐姐。”
我摸了摸有些發燙的眼角。
體內的水銀之毒正在經脈裏沸騰。
太好了,還沒發作。
我仰起頭,順從地解下脖子上的海神珠。
“大哥說得對。”
我親手把海神珠掛在青嫵雪白的脖頸上。
“姐姐比我更合適。”
敖玄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。
他身後的七個哥哥一擁而上,把青嫵團團圍住。
二哥拿著雲鮫紗披在青嫵身上。
“海神珠寒氣重,別凍壞了我們青嫵。”
三哥倒了一杯熱湯遞過去。
“累了吧?快潤潤嗓子,別理那個廢物。”
八哥幹脆用身子擋住我。
“滾遠點,你這不會下蛋的鐵公雞,看了就晦氣。”
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台邊。
青嫵被哥哥們簇擁著,隔著人群衝我笑。
那笑裏全是得意。
加冕儀式結束。
我在偏殿倒水。
青嫵推門進來,反手關上門。
她走到我麵前,長長的蛇鱗護甲直接劃過我的手背。
皮肉翻開。
血珠子冒了出來。
真疼啊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眼眶幹澀,半點水汽都沒有。
“哎呀,妹妹,姐姐不是故意的。”
青嫵捂著嘴,誇張地叫喚。
“你怎麼都不哭呢?是不是太疼了?”
她湊近我的臉,仔細端詳。
沒看見眼淚。
她徹底放下戒心,卸下偽裝。
“妹妹,族裏馬上要向龍族繳納歲貢了。”
“你若再流不出極品珍珠,長老們怕是要將你扒皮抽筋去獻祭。”
青嫵歎了口氣。
“不過別怕,姐姐知道陸地上有一口神泉,隻要泡一泡,鐵石心腸都能哭出來。”
我看著她幹涸發癢的眼睛。
我勾起唇角。
“好啊姐姐,帶我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