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死在中秋節那天,死因是花生過敏。
母親守在病床邊,跟趕來的親戚解釋。
"他就是命不好,花生吃少了,身體才這麼弱。"
沒人知道,出事前她逼我吞下了三塊花生月餅,還把急救針踢進櫃底。
重來一次,我回到中秋節當天。
她把一盒花生月餅推到我麵前。
"吃三塊,證明你不是裝的。"
我捧起月餅,偷偷撥通了外公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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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桌上那盒月餅,手指發涼。
包裝盒上印著核桃圖案,配料表第一行寫的是花生醬。
母親站在客廳中央,雙手抱胸,盯著我。
"林沉,今天就讓你證明,你到底是真過敏還是裝病。"
她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今天吃什麼菜。
我攥緊手機,前世的記憶湧上來。
就是這個時刻,她逼我吃下三塊月餅,然後踢走急救針,看著我窒息。
急救車到的時候,我已經沒了心跳。
這一次不能再死在這裏。
我把手機塞進沙發縫隙,屏幕朝下,按下外公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"喂,沉沉?"
外公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,我壓低聲音。
"外公,別說話,聽著就行。"
母親走過來,一把抓起月餅盒,掀開蓋子。
"別磨蹭,現在就吃。"
我喉嚨發緊。
"媽,醫生說了,我不能碰花生,會死的。"
她冷笑一聲。
"醫生?醫生還說你要住院觀察,結果呢?回家不也好好的。"
"那是因為我一直在避開。"
我的聲音有點抖。
"十二歲那次,我吃了一口花生糖,直接休克,是外公外婆送我去的醫院。"
母親臉色沉下來。
"那是巧合。"
"不是巧合,是嚴重過敏反應,病曆上寫得清清楚楚。"
我站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。
"知情告知書上有你的簽字,醫生當著你的麵說過,嚴重過敏體質,必須嚴格避免花生及交叉汙染。"
她盯著我,眼神裏沒有溫度。
"在這個家裏,醫囑沒我管用。"
她伸手抓起一塊月餅,掰開,花生餡暴露在空氣裏。
棕色的花生醬黏在她手指上。
"你就是吃少了,身體才這麼弱。"
我心跳加速,手心全是汗。
"媽,我真的會死。"
"不會。"
她把月餅塞到我手裏。
"家裏人的話,比醫生的話重要。"
我捏著月餅,指尖都在發抖。
前世這個時候,我還在求她,還在解釋過敏機製。
但這一次我知道,解釋沒用。
她根本不在乎我會不會死,她隻在乎我有沒有服從。
我低頭咬了一口月餅。
花生的味道在嘴裏炸開,舌頭立刻開始發麻。
母親看著我,眼裏閃過滿意。
"繼續,吃完。"
我強迫自己咽下去,喉嚨像被刀片劃過。
手機還在沙發縫裏,外公應該聽見了全部對話。
我把月餅皮咬碎,花生餡黏在牙齒上,嘴巴裏全是那股味道。
第一塊還剩一半,母親已經盯得更緊了。
"別停,一口氣吃完。"
我咬下最後一口,用力咽下去。
手背上開始起紅疹,一片片浮出來。
母親看見了,她盯著我的手背,沒說話。
我放下手,把手背藏到身後。
"媽,可以了嗎?我已經吃了一塊。"
她搖頭。
"三塊,說好的三塊。"
我握緊拳頭。
"可是我已經開始過敏了。"
"那是心理作用。"
她的聲音很冷。
"你就是太敏感,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。"
我看著她,突然明白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我會過敏,她是不相信。
或者說,她相信自己的判斷,勝過相信醫生的診斷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媽,我能先去趟廁所嗎?"
她皺眉。
"去什麼廁所?吃完再去。"
"我想洗把臉。"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"快去快回,別耍花樣。"
我轉身往衛生間走,經過茶幾的時候,看見母親的手機放在上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