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屏幕亮著,停在搜索頁麵。
我瞄了一眼,看見搜索記錄。
"少量接觸能不能治過敏"
"花生過敏能不能脫敏"
"過敏是不是吃少了"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早就計劃好了。
不是一時衝動,是提前查過資料,下定決心要"治好"我。
我走進衛生間,打開水龍頭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臉有點腫,嘴唇開始發紅。
過敏反應已經開始了。
前世到這裏,我還在僥幸,覺得吃完三塊就能結束。
但這一次我知道,吃完三塊,她會踢走急救針。
我必須留下更多證據。
我拿出備用手機,那是我藏在衛生間櫃子裏的舊手機,一直插著充電器。
開機,打開錄音,放進衛生間門口的置物架上。
手機藏在毛巾後麵,錄音鍵閃著紅光。
我洗了把臉,深吸一口氣,走出衛生間。
母親還站在原地,手裏已經拿著第二塊月餅。
"過來。"
我走過去,接過月餅。
這一次,我要讓她親口說出來,說她不相信醫生,說她要"治好"我。
我看著她。
"媽,你是不是覺得醫生在騙你?"
她愣了一下。
"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,一點小毛病說得跟絕症似的。"
"可是十二歲那次,我真的休克了。"
她揮揮手。
"那是你身體太弱,多鍛煉就好了。"
"所以你讓我吃花生月餅,是為了鍛煉我?"
她點頭。
"對,你就是吃少了,身體沒有適應,多吃幾次就不過敏了。"
我握緊月餅。
"可是醫生說,嚴重過敏不是適應的問題,是免疫係統的問題,越接觸越危險。"
她不耐煩地擺手。
"醫生懂什麼?我是你媽,我還不了解你?"
我看著她,突然覺得很冷。
她真的相信,自己比醫生更懂我的身體。
我咬下第二塊月餅。
這一次,過敏反應更快了。
嘴唇開始腫脹,呼吸變得困難,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。
母親看著我的反應,臉上沒有絲毫擔心。
"看,吃了也沒事,就是你自己嚇自己。"
我想說話,喉嚨卻發不出清楚的聲音。
"媽..."
"別說話,趕緊吃完。"
她把第三塊月餅遞到我麵前。
我捏著第二塊月餅,用力咽下最後一口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短信提示音。
母親沒注意到,她盯著我,等我接過第三塊。
我知道,那是外公回的短信。
但我不能看,不能讓她發現。
我接過第三塊月餅,握在手裏。
視線開始模糊,呼吸越來越困難。
前世到這裏,我已經快撐不住了。
但這一次,我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我看著手裏的月餅,又看著母親。
她站在我麵前,眼神冰冷,像在看一個實驗品。
"吃。"
她的聲音很平,沒有溫度。
我咬下第一口,花生餡在嘴裏化開。
這一次,過敏反應徹底爆發了。
喉嚨開始劇烈收縮,空氣進不來,呼吸聲變成尖銳的哨音。
我的臉迅速腫脹,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母親看著我,沒有要去拿急救針的意思。
"林沉,你別裝了,我知道你沒事。"
我抬起手,指著臥室,那裏放著急救針。
但手指在抖,指不準方向。
母親看著我的手,皺了皺眉。
"你想要針?"
我點頭,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了。
"針..."
她轉身往臥室走。
我撐著坐起來,盯著她的背影。
前世到這裏,我已經失去意識了。
但這一次,我必須看著她做這件事。
必須讓證據記錄下她的每一個動作,每一句話。
我趁她進臥室,摸出手機,給外公發短信。
手指在屏幕上抖著,打出六個字。
別回,報警,直接來。
發送。
剛把手機塞回沙發縫,母親就從臥室出來了。
她手裏拿著急救針盒,走到我麵前,蹲下來。
"林沉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?"
我盯著她,說不出話。
她舉起針盒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"你以為打了電話,外公外婆就會來救你?"
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,視線開始發黑。
她站起來,拿著針盒,往客廳另一邊走。
"我告訴你,我是你媽,我說你沒病,你就是沒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