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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剛關上，我的身體就像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。

我順著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
冰冷的地磚刺痛了我的神經。
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，是弟弟在群裏發的直播鏈接。

【全家總動員，教訓戲精哥哥！】

我連點開的力氣都沒有。

喉嚨深處發出一陣破裂的悶響。

我猛地捂住嘴。

一股濃黑腥臭的血液噴湧而出，順著指縫大股大股地砸在地板上。

衣服上，褲子上，全都是。

肺泡正在大麵積壞死。

我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門外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
顧瑤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帶著不耐煩的警告。

“蘇航，開門。”

“小宇的直播間現在有十萬人，你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
我躺在血泊裏，視線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。

天花板上的燈光開始旋轉，變成了無數個光斑。

“出來給爸道個歉，戒指我就當你沒摘過。”

“再鬧下去，真的傷感情了。”

爸爸的砸門聲緊隨其後。

“小畜生，你非要攪和散了這個家才甘心？”

“我生你養你，跟你開個玩笑還要看你的臉色？”

“開門！”

我張了張嘴。

黑血不斷從嘴角溢出，堵住了氣管。

我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隻能聽著他們在門外肆意宣泄著不滿。

弟弟在直播裏裝模作樣地跟粉絲互動。

“對呀，我哥就是這麼小氣。”

“從小到大都這樣，大家慣著他，他就蹬鼻子上臉。”

“等會兒門開了，我非得讓他給直播間的寶寶們鞠個躬。”

外麵的喧鬧聲越來越大。

而我耳邊的聲音卻越來越遠。

劇痛已經從腹部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
我知道，終點到了。

百草枯發作到最後，會讓人在清醒中感受窒息。

我緩慢地轉過頭，看著門縫底下透進來的光。

眼淚終於混著血水流了下來。

如果有下輩子。

我不要再做自己了。

不要再做這個任勞任怨，卻被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底的提線木偶了。

我的手無力地垂落，手機摔在血泊裏。

呼吸，徹底停止。

門外的耐心終於耗盡。

妹妹一腳踹在門板上。

“哥！你再裝死，我可撞門了！”

“別以為躲在裏麵就不用道歉！”

裏麵死寂一片。

顧瑤皺起眉，語氣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“撞吧。”

“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拿捏我們，越慣越來勁。”

“把門打開，我看他怎麼下台。”

伴隨著幾聲劇烈的撞擊。

老舊的客房門鎖發出“哢噠”一聲斷裂的脆響。

門板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。

原本靠在門上的重量失去了支撐，一具僵硬的身體順著慣性倒了出去，重重地砸在他們腳邊。

手機的直播鏡頭正對著地麵。

大片大片濃黑的血液，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
顧瑤滿臉的不耐煩凝固在嘴角。

一旁的爸爸還在往前走，嘴裏罵著：

“你又在地上裝什麼......”

聲音戛然而止。

他看到了順著門板流淌的血跡。

看到了我大睜著，卻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眼睛。